急诊科：开局看见患者血条

“那孩子的缝合线结，间距永远卡在四毫米。”

柳舒然把药品盒一格格码进推车，手指在最后一支肾上腺素上停了停，才带着笑意开口：“手底下没点真功夫，干不出这么齐整的活。”

赵砚秋没有接话。

她将橡胶手套边缘扯直，啪的一声，转身推开一号抢救室厚重的铅门。

急诊科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墙上的指针刚挪过两点，通道尽头已经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响。

急救通道的感应门随即滑开。

“快！休克了！大出血！”

两名急救员推着平车冲进来，车轮撞过门槛，床架上的血水跟着晃了一路。

中年女性躺在车上，脸色白得发灰，嘴角挂着咖啡色呕吐物，血已经浸透半截床单，沿着车架往下滴。

赵砚秋迎上去，听诊器贴住患者胸口。

“血压？”

“送上车时八十，两分钟前掉到七十、四十，心率一百三十五！”

杨一洋贴着平车侧面跟进，食指在虎口那道薄茧上蹭了一下，视野里随即浮起淡蓝色的光膜。

【患者：张秀兰·生命值：45/100·状态：大量失血伴重度失血性休克！】

【病灶实体：急性胃十二指肠活动性动脉破裂怪·Lv18·稀有病灶】

【特征：胃底部黏膜撕裂伴搏动性喷血，危险倒计时：12分10秒！】

患者中上腹聚着一团深红病灶，血条沿着边缘往下掉，十二分钟倒计时一秒接一秒减少。

“消化道活动性大出血，失血性休克代偿期已经过了。”

赵砚秋按住患者颈动脉，指腹下的搏动轻得几乎抓不住。

“开两条粗静脉通道，加压输复方氯化钠，通知输血科紧急配血！内镜室今晚值班是谁？能下来做急诊胃镜止血吗？”

柳舒然按住输液泵，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内镜室刚接了一台食管异物穿孔，正在台上拔，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血条撑不到那个时候。

赵砚秋按在颈动脉上的手收紧，余光扫过内镜室方向，随即收了回来。

“不等内镜了，直接推二号手术室，剖腹探查止血！”

……

急诊二号手术间门口，麻醉师已经推着药车候在那里。

夜班外科二线去了留观区，规培生也被派去转运危重创伤，走廊里只剩麻醉师、器械护士，以及站在抢救室边上的杨一洋。

杨一洋身上的深蓝色洗手服已经换好，袖口抚得平整，连衣领都扣到了最上面。

他没有催，也没有往前凑，只安静等在那里。

赵砚秋站在感应水龙头前，小臂覆着白色消毒泡沫。

七天。

六十多份清创记录，缝合间距四毫米，上周腹主动脉阻断时没有晃动的拉钩。

这些细节从她脑中掠过。

水流停下。

赵砚秋甩掉指尖的水珠，朝他偏过脸。

“进来，站我对面。”

她看了一眼杨一洋的手。

“手别抖，跟紧我。”

“明白。”

七步洗手法在四十秒内完成。

无菌手术袍落下，双层乳胶手套一层层套好。杨一洋走到第一副刀位，隔着窄窄的手术野，与赵砚秋正面相对。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急诊剖腹探查术序列！】

【当前身份：第一副刀。专属称号【急诊新人】被动已就绪！】

赵砚秋伸手。

“二十号圆刀。”

器械落进掌心。

“全麻起效，加压输血，开台。”

刀尖沿腹白线落下，自剑突划至脐上，十八厘米的切口随之打开。

电刀穿过脂肪层，焦糊味贴着口罩往上钻。

“大弯钳。”

话音还没落，杨一洋手里的弯止血钳已经探进皮下，咬住那根正在渗血的小血管。

咔哒。

齿槽合拢，血珠停在钳口。

赵砚秋瞥了他一眼，手下速度随即加快。

前鞘剪开，腹膜被钝性分离。

腹腔打开的瞬间，胃酸和陈血的味道涌出来，网膜囊里全是暗红积血。

“吸引器！”

杨一洋没有等第二遍，右手的金属管顺着胃大弯探入深处。

咕噜噜……

负压拉走血块，三秒后，深部视野清了出来。

左手的S状深部拉钩同时卡进肝下缘与十二指肠韧带之间，腕部往上托住。

拉钩停得很稳。

胃前壁和幽门区完整暴露在赵砚秋面前，操作线被让得干干净净。

她的指令还没落全，吸引管已经换了方向，拉钩也避开了她要落针的位置。

赵砚秋眸色沉下去。

“切开胃前壁，找出血点。”

电刀划开肌层。

胃腔露出，胃底后壁的溃疡处正往外喷血，鲜红的血柱撞在视野边缘，一下接着一下。

“压迫！管尖压近端！”

杨一洋腕部往下一沉，吸引管的钝面贴着血柱横过去，停在破裂口近端两毫米的位置。

喷出的血被按回黏膜下。

金光在他眼前铺开。

【叮！成功捕捉主刀医师赵砚秋高压活动性出血精准缝扎手法！】

【创伤急救技能经验+120点！】

【获得进阶感悟：血管缝扎时的8字贯穿进针张力补偿！】

杨一洋的手没有移开。

赵砚秋左手夹起黏膜，右手持针器穿过肌层。

进针，绕行，贯穿，打结。

缝线收紧，破口被一圈圈压住。

“松开。”

吸引管退开。

血柱没有再涌出来。

……

滴。

滴。

滴。

监护仪上的尖锐警报停了。

收缩压爬回九十五，心率降到九十。

【Lv18稀有怪物击杀完成！危急状态解除！】

整台手术耗时三十八分钟。

赵砚秋吐出一口气，肩线终于松动。

隔着护目镜，她看了杨一洋两秒。

她做了五年急诊主刀，能把器械递到这个份上的人，科里并不多。

“温盐水冲洗。”

她收回视线。

“准备关腹。”

冲洗、清点，腹膜与肌鞘依次缝合。

最后三针落到皮下时，赵砚秋侧过身，把切口前的操作位置让了出来。

杨一洋接过持针器。

【微创顺应】沿着腕部展开。

垂直进针，平顺出针，打结收线。

三针完成，十八厘米的切口贴合得很整齐，皮缘只剩一条细细的淡粉色线。

器械护士盯着切口，半天没有移开视线。

……

凌晨三点十分。

患者转入ICU。

杨一洋脱下手套，推开手术间的门，走到洗手池前。

冰水冲掉指缝里的滑石粉。

旁边的水龙头跟着亮起。

赵砚秋走到他身侧，没有去隔壁空位，袖口擦过他的手臂，停在相距不到半臂的位置。

感应水流持续落下。

她垂着眼清洗手指，手术帽边缘压出的红痕还留在额角。水珠从她指尖弹开，落到杨一洋小臂上，凉得他皮肤收紧。

洗手区里只剩水声。

赵砚秋抽出擦手纸，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纸巾被揉成一团，丢进回收桶。

她转身。

“明天上午八点半，有一台上转的坏疽性阑尾炎。”

杨一洋抬眼。

赵砚秋与他对视，停了半秒。

“第一副刀空着……”

她把洗手服的袖口抚平。

“你来上。”

【NPC赵砚秋对你的综合手术辅助能力完成全面考核。】

【好感度变更：28点！】

【当前关系：正式列入核心手术搭档候选梯队！】

杨一洋关水的手停了片刻。

这一次，赵砚秋没有等人来补位。

她把下一台手术的位置，直接留给了他。

赵砚秋转身离开，深蓝色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杨一洋抬起头，目送那道背影拐过走廊，食指又在虎口薄茧上蹭了一下，随后把水龙头彻底关紧。

急诊核心手术台的门，已经为他留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