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牵线亲手拆，竹马蚌埠住

几乎是在主持人话音落下的时候，有人就开始躁动了。

有人推了一把赵书厘，让他主动开口：“会长主动一点啊，追人是要主动追的。”

“对啊，这么好的机会，你忍心看人家被为难吗？”

赵书厘含笑坐在那里，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视线扫过了对面某一处的阴影，那里坐着季谨忱。

季谨忱坐在靠近调酒台的真皮圆凳上，面前是放着卡牌的大型茶几，大半个人处在阴影里，几乎看不清俊朗的容貌，只露出半个卫衣的帽子，看着松散自在。

因为光线不足，所以季谨忱本身并没有很显眼，赵书厘只能注意到他在看着程椿。

玻璃杯里调的如落日一般澄黄的酒放在他的面前的茶几上，季谨忱知道程椿不会答应这种游戏，但还是忍不住眼巴巴地望着她。

青梅竹马意味着他们一直都黏在一起，季谨忱其实并不习惯这种较远的距离。

程椿刚放下水杯，坐在包厢的沙发处，暖黄的射灯灯光落在她身上，将白色的衣裙染上一层柔软的昏黄，像是绽开的栀子花。

她没有被这群人影响，睫羽微微垂下，斟酌着要不要加入这场游戏，没有出声。

包厢内的灯光时而晦暗时而明亮，射灯轮转，带来移动的光亮，将香槟塔和桌面上的鸡尾酒照得五彩缤纷。

主持人没听到回应，立刻拿着话筒打圆场：“那很遗憾，看来在场的男孩子怕是没有这个荣幸，姐姐能喝酒吗？”

“这样吧，我们走个过场，惩罚的话，大家就都喝三分之一吧！”

周围人嘻嘻哈哈闹起来。

看程椿没有答应，季谨忱不知道为什么，无声无息地松了一口气。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畏惧此类游戏，生怕程椿会选别人。

喝酒这种事嘛，姐姐身体不好，季谨忱听完主持人的话，缓缓地眨了下眼，打算替程椿喝酒。

程椿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有大一些的饼干吗？”

她斟酌了好久，还是决定这么做，不过这实在有些冒险，在灯光晦暗的地方，程椿的耳尖也有些泛红。

她接不上淫词艳曲，更不习惯在大庭广众表露自己小心翼翼藏起的情意。

季谨忱闻言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倏然顿住，坐在原地，抬眸怔怔地望向程椿。

主持人愣了下，立刻笑起来，接着道：“当然啦！助手助手我的助手呢！快来上饼干，大家准备好了哦，那我们就开始惩罚流程。”

程椿就坐在绿皮沙发上，眼睫轻轻垂下，像是柔软的蝶翼，投落下柔和的阴影，只是抿紧的唇可以看出有些犹疑。

她在想，如果自己被拒绝了怎么办。

换人吗？

不可能的，如果和别人这么亲密接触，程椿更偏向于喝酒。

这个时候，程椿并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季谨忱的反应，如果她暴露，日后又怎么办？

程椿又有些犹豫了。

林亦嘉从助手的饼干袋里捏了一片薄脆饼干，打断她的多想，笑眯眯地问程椿：“椿椿选谁？”

程椿没有立刻作答，她是在场的焦点，不止一个男性会希望被莫名的选中。

涂向北都被这个气氛搞得有些紧张，据他观察，赵书厘是一大热门人选，但因为在场期待被选中的人也不少，而莫名搞得有些剑拔弩张。

他想扭头和季谨忱吐槽两句，却发现季谨忱抿着唇，似乎很紧张，甚至是有些畏惧和慌乱于程椿会选别人。

涂向北张了张嘴，将话音咽下，感受着季谨忱的情绪，愈发感到迷茫。

这真的是……姐弟该有的情绪吗？

季谨忱感觉自己快不会呼吸了，他坐在程椿对面，一双眼睛半分没有挪移地望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着拳，紧张地能听到胸膛之中心脏的搏动。

一下一下，心脏泵血，血流湍急地奔流向浑身的脉道。

真奇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是控制不住地在慌张和期待。

他畏惧姐姐会选别人，又无法忽视地在渴望和期待她的选择。

而在另一边，林亦嘉背对着所有人捏了捏程椿的手鼓励她，悄悄眨眼，小声道：“你随便选，放心，以你的魅力，准保把他勾得鬼迷心窍。”

程椿抿唇，最后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季谨忱身上：“不过来吗？”

季谨忱隔着昏暗的灯火看着她轻描淡写的选择，心脏却如同什么东西尘埃落定，轰然归于原处，震起疯狂的欢欣雀跃。

林亦嘉笑了，托着腮坐在程椿身边，视线落在呆呆的季谨忱身上，自然而然地替程椿打圆场：“也对，椿椿能选的人不多，熟人最方便。”

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在这种场面下，程椿能选的人确实不多，与其选个陌生人占便宜，不如选个熟人走个形式。

大家嘻嘻哈哈缓解气氛，也没有过分调侃，但这种暧昧戏码大家都爱看，惩罚开始，程椿身旁的人也散开些许，给他们腾位置。

有人拿着摄像机拍惩罚，里面已经存了十几条视频了，她招呼道：“快快快，给我让一个机位，记录每一秒好吧，每一对惩罚对象我都拍了，大家想要到时候来找我要哦！”

程椿坐在那里，神色从始到终都很平静。

季谨忱反倒有些局促，喉结滚动，吞咽口水，他站起身，望着程椿不知所措。

这并不是很难的游戏，程椿坐在那里，很轻地咬住那片饼干，抬眸看向他。

季谨忱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一下一下，嘭嘭嘭。

小的时候两人经常打闹，也很亲近，喝一杯饮料都是常事，但自从何女士青春期严打亲密接触之后，这种过界的亲密倒是很少了。

他其实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两天这么奇怪。

程椿什么都没有做……

季谨忱想，姐姐依旧和往常一样，是他突然出了问题。

他想起那杯水，想起这个糟糕的游戏，谴责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化的心绪。

包厢内已经有好几对完成了惩罚。

程椿并没有主动，她只是靠在那里，贝齿咬住饼干，神色平静的好像只是一个很普通游戏，静静地等待着他来接住。

季谨忱里面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主动弯腰的人是他，于是碎发凌乱，在光影的变化下鼻梁打下一片阴影。

程椿靠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叼走。

季谨忱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鼓膜都在作响，他在犹豫，不敢真的咬住另一半饼干。

“姐姐……”轻轻的呢喃，似乎有一些其他的含义。

程椿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睫扑闪扑闪在颤。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平静。

她慌得要命。

真是太冒险了，程椿想，她不应该听林亦嘉的，现在……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谨忱靠近的时候，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五官最为熟悉，他比她小心而谨慎。

清幽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缠绕在心头。

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不要碰到了……

季谨忱静静地想。

他的视线落在那樱花色的唇齿间，盯着柔软的唇，心思却不断地飘忽。

要再近一些吗？

季谨忱俯身咬上了那块饼干。

“咔嚓。”

很轻微的脆响，饼干的碎屑落在白洁干净的裙子上。

程椿没想到他会突然俯身咬住，靠近的那一瞬，呼吸纠缠，鼻尖都摩挲而过，她攥紧了衣摆。

季谨忱比她更无措，别过头咽下半块饼干，哪怕在晦暗的灯光下，耳根红到脖颈的颜色格外明显，眼巴巴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