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装透明，主任求我露一手

晚上十点，暴雨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闪电划破夜空，把整个医院照得雪亮。

林闲坐在急诊值班室里，盯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今晚轮他值夜班，从晚上八点熬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急诊的夜班本该忙得脚不沾地，可暴雨一浇，来就诊的病人反倒没几个。

值班室里就他一个人。

窗外的雷声一阵接一阵，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林闲起身想去倒杯水，门被人推开了。

苏婉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白大褂被雨水打得贴在身上，勾出整个人的轮廓。

头发散乱，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闲愣了一下。

“苏主任？”

她站在那儿直打哆嗦。

薄薄的衬衫湿得贴在身上，基本挡不住什么。

嘴唇都白了，这一场雨，淋得不轻。

“我……我的车钥匙落在办公室了。”

她的嗓音发紧，牙关打着颤。

“去办公室的路上，被雨淋了……”

林闲快步走过去，拉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先擦擦。”

苏婉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

可衣服已经湿透了，一条毛巾顶不了什么用。

林闲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子，叹了口气。

“把外套脱了，我帮你烘干。”

苏婉抬起头看他。

“这里没有烘干机。”

林闲走到墙角，搬出一台电暖气。

“用这个，总比穿着湿衣服强。”

电暖气打开，热风很快吹了出来。

苏婉犹豫了一下，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

手指冻得发木，抖了半天，才解开第一颗。

林闲看不下去了。

“我来。”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去解那排扣子。

苏婉的肩膀绷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

林闲没理她，手上动作没停。

白大褂从肩膀滑下来，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

浅蓝色的布料，湿了之后几乎透明，里面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林闲的手停了半秒。

他收回手，把白大褂搭在电暖气旁边的椅子上。

“衬衫也得脱。”

他的语气很平。

苏婉咬着下唇。

“不用了，我……”

话没说完，一阵咳嗽先冒了出来，咳得她直不起腰。

林闲的眉心拧了拧。

“苏主任，你这是想感冒？”

苏婉握紧了手里的毛巾。

过了几秒，她抬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手指抖得厉害，解到第三颗，怎么也解不开。

林闲走过去。

“我帮你。”

苏婉抬起头，眼神里还剩点抗拒。

可身上冷得实在扛不住，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闲的手指覆上那排扣子。

指尖碰到她锁骨下方冰凉的皮肤，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扣子全解开了。

衬衫从她肩膀滑落。

里面是件素白色的吊带背心，同样被雨水浸得贴在身上。

林闲把衬衫搭到椅子上，跟着脱下自己的白大褂。

“披上。”

他把外套披在苏婉肩上。

苏婉抓住衣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外套很大，穿在她身上，几乎能当裙子。

衣服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混着一点薄荷味。

苏婉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裤子也湿了大半，冰凉的布料贴着腿，她忍不住发抖。

林闲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喝点热的。”

苏婉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指尖贴着杯壁，一点一点吸收那点温度。

她抿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淌下去，身体总算暖和了些。

林闲在她对面坐下。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剩窗外的雨声，和电暖气吹热风的动静。

苏婉抱着水杯，目光落在电暖气那圈橘红色的光里。

“林闲。”

她突然开口。

林闲抬起眼。

“嗯？”

苏婉沉默了几秒。

“昨晚在电梯里的事……”

林闲靠在椅背上。

“苏主任想说什么？”

苏婉握紧了杯子。

“我不是故意的。”

林闲挑了下眉。

“我知道。”

苏婉抬起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推开我？”

林闲盯着她的眼睛。

“苏主任，当时那个情况，我要是推开你，你就摔地上了。”

苏婉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在林闲的白大褂里。

电暖气的热风吹过来，身上的寒气一点点散了。

可她还是冷。

这种冷跟身体没关系，藏在更深的地方。

“林闲。”

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听着很轻。

“你说，一个人要是一直压抑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崩溃？”

林闲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蜷在椅子上的苏婉。

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冰山主任，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会。”

他的嗓音发沉。

“所以别一直压着，该释放的时候，就释放。”

苏婉抬起头，眼眶红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释放。”

她的声音发颤，哽了一下。

“从医这么多年，我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在手术台上，我必须冷静理智，不能出任何差错。”

“时间久了，我好像忘了，情绪该怎么表达。”

她停了停，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知道吗，上次你给我扎针，那种酸胀感……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

林闲沉默地看着她。

苏婉把脸埋回膝盖里。

“我是不是很可笑？”

林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

“苏婉。”

他很少直呼她的名字。

苏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闲抬手，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你不可笑。”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只是太累了。”

苏婉盯着他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林闲叹了口气，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别坐着了，越坐越冷。”

苏婉站起身，肩上的白大褂滑落下来。

她抬手去抓，可手指冻得发木，慢了半拍，白大褂掉在了地上。

她只穿着那件湿透的吊带背心和裤子，站在林闲面前。

身上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抖个不停。

林闲捡起白大褂，重新披回她肩上。

这次他没松手，握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苏婉的额头撞进他胸膛。

热气隔着湿布料渗过来，她先是绷着，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下来。

“林闲……”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好冷。”

林闲的手臂收紧了。

“我知道。”

苏婉抬起手，抓住他的衣服。

“你能不能……一直抱着我？”

林闲低头看她。

“苏主任，你确定？”

苏婉把脸埋进他胸口。

“别叫我苏主任……就叫我苏婉。”

林闲的喉结滚了一下。

“苏婉。”

他开口时，嗓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

“你现在的状态不对，等明天清醒了，会后悔的。”

苏婉摇摇头。

“我不会后悔。”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闲，我真的好累……能不能让我依靠一下……就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哀求。

林闲盯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

“好。”

他的手掌贴上她冰凉的后背，隔着湿透的背心，慢慢揉着，想把一点温度渡过去。

苏婉闭上眼睛，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一阵一阵。

值班室里，只剩两个人相拥的影子。

过了很久，苏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闲低头看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却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值班室的小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苏婉在睡梦里蜷了一下，嘴里发出轻轻的呢喃。

“别走……”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林闲的手腕。

林闲停了停，坐回床边，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雨势也小了下来。

林闲看着床上睡得不安稳的苏婉，心里发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脆弱得多。

也比他想象中，更让人心软。

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拂过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苏婉像是听到了，嘴角轻轻翘了翘。

握着他手腕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林闲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没刚才那么急了。

他点了根烟，靠在窗边，任由烟雾在昏暗的值班室里慢慢散开。

手机震了一下。

是楚红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晚值夜班？要不要我去陪你？”

林闲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苏婉。

今晚，已经够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