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挂职，开局拿下白月光

空壳公司的味道。

他又查了化肥厂那本账。化肥厂三年前就停产了，但停产前的设备处置记录还在。一批旧设备卖了大概两百万，但账面上只入了一百五十万。还有五十万，去向不明。

三笔钱加起来：水务公司采购虚高五百万，粮油公司咨询费三年约一百八十万，化肥厂设备款缺口五十万。总计七百多万。

这些钱不可能都是马建国一个人吞的，但他一定是经手人。每一笔都需要他签字审批。

董学兵把所有材料整理好，打印了两份。一份锁进办公室抽屉，一份装进信封，带回了家。

晚上十点，他坐在出租屋的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他把报告内容逐条输入，没有附件，纯文字。收件人那串无意义的字母组合，在黑暗的屏幕上闪着光。

写到最后，他加了一段话：

"马建国本人未直接出现在任何公司股东和法人名单中，但其弟马建军为恒源贸易实际控制人。建议核查马建国配偶及近亲属银行账户流水。粮油公司三家'咨询费'收款方疑为空壳公司，请协助核实。化肥厂设备处置款五十万缺口，需调取原始处置档案。"

发送。

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他关上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楼下小吃街已经收摊了，只剩几个垃圾桶和满地的油渍。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窗帘上，歪歪扭扭的。

马建国对他不错。接风宴上敬过酒，方家的事上敲打过但也算"善意提醒"，日常工作中从没给他穿过小鞋。

但那五百万的采购差价，是长阳区老百姓交的水费里头，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他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烟抽了一半，手机亮了。

江薇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他看了两秒，没回。

周书记的话还在耳边："你跟她保持距离，别让对方抓到把柄。"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烟灰掉在窗台上，他也没管。

窗外安静得只剩风声。十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他把烟掐灭，拉上窗帘，关了灯。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马建国的事，证据已经递上去了。接下来省里怎么动，什么时候动，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能做的，就是等。

等风来。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

十月中旬的长阳，秋雨说来就来，天阴了一下午，入夜之后雨就砸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往外头扔沙子。

董学兵洗完澡，穿了条运动裤和旧T恤，窝在沙发上翻手机。桌上放着一碗泡面，吃了半碗，筷子搁在上头。

加密邮箱里没有新邮件。省里那边还没回音。马建国的事递上去三天了，周书记说过"近期会有动作"，但"近期"是多近，没说。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没什么看的。新闻在播天气预报，说这轮降雨要持续到明天白天，局部大暴雨。

正准备关电视去睡觉，手机震了。

微信。

江薇。

"你睡了吗？"

董学兵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他正犹豫，第二条弹出来了。

"方浩喝多了，回来砸东西，客厅的茶几都掀了。他在骂我，说我不用心，没把事情办好。"

又一条。

"我害怕。"

董学兵坐直了。

他打字："你现在在哪？"

"锁在卧室里。他在客厅砸，还没过来。但他在喝酒，越喝越凶。"

"你出来，到我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