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收治我的地方，处处透着怪异

林深和周小鱼低着头吃饭，谁也不敢抬头，像两只缩着脖子的小鹌鹑。

姜薇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他们走了过来，就在林深的斜对面，也就是周小鱼的旁边，坐了下来。

周小鱼只觉得旁边一股冷冷的威压笼罩过来，冰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凿出几个窟窿来。

她瞬间身体有些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她餐盘里的东西早就吃完了，只是为了等林深，才故意留了点粥慢慢磨蹭。

可眼下这情况，她是真不敢再待了。

毕竟姜医生就坐在旁边，疗养院有规定，吃饭必须光盘，不能浪费，而姜医生为人严苛，最见不得别人剩饭。

况且姜医生在疗养院的地位非同一般，谁也不敢在她眼皮底下犯规。

可是秦姐刚给林深端了一盘糕点，要是剩下了，难保姜医生不会发作。

周小鱼心一横，想着帮林深分担一点。

她赶紧喝完最后一口粥，小心翼翼的伸手，从林深的餐盘里拿了一个鸡蛋，笑着说：“我还没吃饱呢。”

等她再次伸手想拿一块糕点时，姜薇冰凉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像刀子一样。

她手一哆嗦，立刻缩了回去。

姜薇冷冷开口：“护士早上点名时间还有五分钟，你想迟到吗？”

周小鱼只好站起身低声说道，“那，姜医生，林深哥哥，我先走啦！你们慢慢吃啊！”

说完端着自己的餐盘快步溜了。

林深看着面前的食物，再看看坐在斜对面的姜薇，压力顿时上来了。

他本来想把那盘糕点还给秦姐的，可是猛然瞥见旁边的墙上写着“光盘行动，禁止浪费”的标语。

现在姜医生一直在盯着，他也不好意思端回去。

打饭的大姐啊，您也不必如此热情吧……

眼下这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吃了。

他正低头扒饭，余光瞥见对面多了一个空餐盘。

姜薇把自己的盘子移到了他正对面，人也跟着坐在了他对面。

林深慢慢抬头，正好对上那双美丽又冰冷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怎么还坐对面了？

林深讪笑，“姜医生，早啊。”

心里却在琢磨，刚才怎么感觉姜医生好像生气了？

也不知道她生什么气。

不过这种冷冰冰的人，估计平时也没少生气，大家都那么怕她，肯定不好惹。

赶紧吃完赶紧走，只是……确实有点撑了。

姜薇没说话，拿起筷子，从那盘糕点里夹了几块放到自己餐盘里，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次，要懂得拒绝。”

林深一愣，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话里有话。

拒绝谁？

是拒绝打饭的大姐别给他盛那么多，还是拒绝周小鱼的陪伴，还是拒绝梁琪和王双双凑过来聊天？

他没敢多问，只好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句：“知道了，姜医生，谢谢。”

他又吃了一块糕点，眼下他面前只剩一碗小米粥，喝下去倒也不费劲。

可喝完要不要立刻走呢？

毕竟人家刚帮他分担了几块糕点，不等一下显得不太好。

但坐在她对面，压力实在太大了……

林深转念一想，这疗养院处处透着古怪，他就不信真没别的患者了，早点吃完早点出去转转也好。

想到这里，他端起碗，几口把粥喝了个干净。

刚想起身，姜薇淡淡开口。

“吃完了别走，等会你跟我去诊疗室，开始今天的治疗。”

什么？

林深只好又坐回去。

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放起昨晚那个梦，太恐怖了。

他悄悄抬眼，瞄了瞄对面正低头吃饭的姜薇。

那张脸，漂亮，清冷，气质拉满，看着也不像能拿钻头往人脑袋上招呼的那种人啊。

……呸。

清醒点，兄弟。

美貌是糖衣，越甜的越可能是炮弹。

越是看着不染尘埃的，骨子里搞不好是蛇蝎本蝎。

林深决定试探一番，于是问道：“姜医生，您主攻哪一科啊？”

姜薇面不改色：“神经科，但其他科也略有涉猎。”

“哦……”

林深点点头。

他当然不知道，这话其实已经是谦虚了。

她二十出头就拿下博士学位，海外顶级医学院留学归来。神经外科、心内科、影像科，随便拎一科出来都碾压一片。

林深顿了顿，又问：“那……拿钻头往脑袋上打孔那种，算什么手术？”

“立体定向脑活检，或钻孔引流术。”

“一般什么情况才用得上？”

姜薇语气平淡：“当医生怀疑脑子里有问题，但CT、磁共振看不真切，没法确诊，或者需要精准处理病灶，又不想大动干戈地开颅时，就会考虑这种小孔操作。”

林深松了一口气。

心想，我那个梦就纯粹是梦了。

我这毛病又不是脑子坏了，确切地说，我这病并不是出在身体上啊。

姜薇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想体验一下，我也可以安排。”

什么？

做手术这么随意的嘛？

“不用不用，我不感兴趣。”

林深心有余悸，一想起梦中，自己的脑袋被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他就吓得一身冷汗。

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姜薇。

她的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

所以，刚才是在吓唬他？

这冷面医生，居然也有这种恶趣味。

现在看她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还是挺正常的，跟梦里那个癫狂失控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果然，梦和现实还是不一样的。

姜薇一直低头进食，极少抬眼看他。

她其实一直在压制着什么，昨天近距离接触他的身体，她直接没忍住吐了。

今天保持了点距离，反应没那么强烈了，虽然仍有些不适，但好歹在可控范围内。

终于，姜薇吃完了。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到了诊疗室，两个护士正收拾器械，出门时与林深目光交汇。

两人也都挺漂亮，还多看了他两眼。

可惜姜薇在场，谁也没机会多说什么。

门关上。

姜薇洗净双手，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

林深试探着问：“姜医生，我这治疗……大概是什么流程？”

“先做基础检查，然后个性化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