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崽崽带着一家大佬来找你了！

投毒的事暗中排查了两天，还没摸到线索，新的麻烦又来了。

卫生所后院，军犬黑子趴在地上，四条腿抽得跟筛糠似的，嘴角淌着白沫，眼珠子往上翻。

李医生蹲在旁边急得满头汗，手里的针管扎了三针都没用。

“不行不行，这药不对症！”李医生把针管一扔，冲身后的卫生员喊，“把阿托品拿来！”

“李医生，阿托品刚才打过了，没用啊！”

“那把肾上腺素拿来！”

“也打了……”

“那还有什么？把柜子里能用的全拿来！”

卫生员跑去翻柜子，李医生两只手按着黑子的肚子，急得直骂娘。

钱副团长闻讯赶来，站门口一看就慌了：“黑子怎么了？”

“跟那批鸡一样的症状！”李医生头都没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瞳孔散大，我试了所有常规解毒药，全不管用！”

“什么时候的事？”

“巡逻队刚送来的，说是巡逻到半截突然倒了。”

钱副团长脸色变了：“跟鸡一样？那岂不是……”

“别说了！”李医生打断他，“先想怎么救命！这条狗是一级军犬，死了我担不起这责任！”

“还能撑多久？”

李医生擦了把汗，声音发抖：“照这个抽法，撑不过明天早上。”

消息在傍晚就传开了。

李梅在水井边跟人嘀咕：“听说了没？黑子中毒了，跟之前的鸡一模一样。”

“真的？那可是军犬啊！”

“李医生说没救了，熬不过今晚。”

“这到底是什么毒啊，连医生都治不了？”

姜酥酥打完水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李梅扭头看见她，叹了口气：“苏你也听说了吧？黑子那条狗，可乖了，平时巡逻队谁都稀罕它，这下……唉。”

姜酥酥点了点头，提着桶走了。

夜里，团子睡着了。

姜酥酥坐在床边没动，手里搓着一片叶子，眼睛盯着窗外的月光。

院子里那几株草药在月光下绿油油的，叶片微颤，像在等着她。

她搓了半天叶子，最后站起来了。

出了屋门蹲到药圃前，手指轻轻拂过几株草药。她辨认了一下，掐了三种不同的叶片，又拔了一根带根的矮草，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

动作很快，没有犹豫。

家属院安静得只有虫叫。她猫着腰顺着墙根走，没走大路，绕了一圈从卫生所后面的矮墙翻了进去。

黑子趴在后院的铁笼里，已经不抽了，但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旁边放着李医生留下的半瓶盐水，滴答滴答往管子里淌。

姜酥酥蹲下来，把手帕打开，三种叶子放在手心揉碎了，绿色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掰开黑子的嘴，把汁液一点一灌进去，又把那根带根的矮草塞到它舌头底下。

黑子的身体抖了一下。

一分钟，抽搐停了。

两分钟，呼吸开始变匀。

三分钟，它的眼皮动了动，鼻子哼了一声。

姜酥酥松了口气，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站起来原路翻墙出去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声响。

第二天一大早，李医生夹着病历本去后院，做好了最坏打算。

他拉开后院门的时候愣住了。

黑子站在笼子里，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看见他来还汪了一声。

“什么？”李医生揉了揉眼睛，“黑子？”

他冲过去打开笼门，黑子蹿出来绕着他转了两圈，精神头比中毒之前还好。

“这不可能！”李医生蹲下来掰开黑子的嘴看，愣了，“这是什么？嘴里怎么全是绿的？”

黑子的舌头上、牙齿上沾着明显的绿色汁液，还有草药纤维的残渣。

“谁来过？”李医生站起来四处张望，“昨晚谁来过？”

没人回答。

他冲进卫生所拉着卫生员问：“昨晚值班你看见谁了？”

“没有啊李医生，我十点就睡了，后院没人来过。”

“放屁！黑子嘴里全是草药！有人给它灌了药！”

“啊？谁啊？”

“我问你呢！”

李医生急得团转，跑到营区逮人就问：“你昨晚有没有去卫生所后院？”

“没有啊李医生，怎么了？”

“那你呢？”

“我也没有。”

“你们谁昨晚去给黑子喂药了？”

所有人都摇头。

钱副团长听说了跑过来看：“真活了？”

“不光活了，你看这精神头！”李医生指着满院子撒欢的黑子，“比中毒之前还生龙活虎！”

“那是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可到底谁治的？用的什么药？我行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绿色汁液能解这种毒的！”

钱副团长看着黑子嘴边残留的绿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嘴一张又闭上了。

“得了，别问了。”钱副团长拍他肩膀，“活了就行呗。”

“我得搞清楚是什么药！万一以后还有别的中毒……”

“回头再说。”钱副团长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他没去找李医生要答案，因为他知道该去问谁。但他没去问，因为有人比他更清楚。

陆战霆的办公室里，窗户正对着家属院的方向。

他坐在桌前，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钱副团长推门进来：“团长，黑子的事你听说了？”

“嗯。”

“你知道是谁干的？”

陆战霆没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团长，”钱副团长搬了把椅子坐过来，压低声音，“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看你这黑眼圈，跟国宝似的。”钱副团长嘿一笑，“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陆战霆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昨晚两点，我在院子里抽烟。”

“然后呢？”

“看见她从屋里出来，去院子里摘了草药，然后翻墙进了卫生所后院。”

钱副团长倒吸一口气：“嫂子？”

“三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三分钟？钱副团长瞪大眼，”李医生折腾一整天没治好的，她三分钟搞定了？“

陆战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团长，嫂子这到底什么来头啊？“钱副团长挠脑袋，”又会写毒理分析，又会治中毒，还能踢飞手榴弹，这马甲是不是比你军装上的口袋还多？“

”你闭嘴。“

”我就说一句。“钱副团长竖起一根指头，”团长，你这媳妇，了不得啊。“

陆战霆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

家属院那边，姜酥酥正在院子里给团子梳头，动作轻柔，神情平静，跟昨夜那个翻墙如履平地的人判若两人。

她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陆战霆攥了攥拳头，指节咯吱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