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边的摊主，被船家追着宠

王氏正骂到兴头上，一扭头，看见大儿子这副模样站在门口，嗓门拐了个弯就奔过去了：

“哎呦我的儿啊！这时候你咋回来了？”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扶住陈学文的胳膊，把他搀进堂屋里坐下，又去摸他的额头，又去捏他的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才去了几天，怎么瘦成这样？下巴都尖了！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陈学文被他娘搀着进了堂屋，在椅子上坐下，喘了两口气才缓过劲来。

他整了整歪到一边的方巾，声音虚得跟蚊子哼似的，有气无力的：

“不妨事，就是这几日读书用功了些，身子有些乏，书院里这几天没什么要紧功课，跟先生告了几天假，回来歇一歇。”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心里头虚得很。

什么读书用功，全是扯淡。

这几日苏婉儿缠他缠得厉害。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药，连着好几天晚上都约他去假山后头。

山里夜风凉，他身子骨本来就弱，在假山后头那石板上折腾一宿又一宿，风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哪经得起那么折腾？

婉儿倒是越发光彩照人了，脸上红扑扑的，走路都带风。

他倒好，腰酸腿软，膝盖发虚，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昨儿早上照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脸白得跟死人似的，眼窝子黑了一圈，活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他赶紧跟先生告了几天假，说是老毛病犯了要回家养养。

先生倒是准了，可临走的时候苏婉儿还不乐意，他哄了好半天才脱身。

王氏一听更心疼了，拿袖子去擦他脸上的灰：

“你看看你，读书再要紧也不能把身子熬坏了呀！咱们老陈家就指望你了，你要是把身子熬垮了，娘可怎么活？回来好，回来好，娘明儿一早就去菜市口买只老母鸡给你炖汤，好好补补！你可得给我养回来！”

说完扭头扯着嗓子冲槐花喊：

“死丫头！你男人回来了！还杵在那儿干啥？还不快给你男人沏碗红糖水来！一点眼色没有，眼里没活的东西！”

槐花见到相公也有些惊讶。

平日里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趟，这回倒回来得早。

她从灶台上找出红糖罐子，舀了两勺红糖搁进碗里，冲了滚水，把碗搁在桌上：

“趁热喝，补补气血，你这脸色也太难看了，是不是书院里伙食不好？上回我给你带的腌萝卜吃完了没？”

相公在书院里肯定是日夜苦读，熬坏了身子。

这么一想，她心里头倒有点过意不去。

她在家还能睡个整觉，相公在书院里却是头悬梁锥刺股。

这样想着，刚才被婆母骂那一通的委屈和火气也消下去些。

只要相公认真读书，将来中了功名，她和小满就能过上好日子。

到那时候她就不用起早贪黑支摊子了，不用看婆母的脸色，不用被码头上那些泼皮欺负。

她这辈子的指望，不就拴在相公身上了吗？

陈学文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王氏在旁边看着，嘴角往下撇了撇，忍不住又念叨开了。

大儿子回来了，她底气也足了，嗓门都大了三分：

“学文啊，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天，家里可热闹了！学礼让人打成这样，就因为你媳妇那馄饨摊招来的！那些泼皮看她生意好就上门讹钱，学礼替你媳妇出头，挨了一顿揍！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还有上回，她从山里弄了只野鸡回来，也不知道留着等你回来给你补身子，自己跟学礼还有小满三个人偷偷吃了，我回来的时候桌上就剩一堆骨头！她心里压根就没你这个相公！你要是再不回来管管，这家里都要翻天了！你看看你瘦的，要是那只鸡留到现在，正好给你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