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数值拉满，当场锁死在逃恶徒

“指着副局长鼻子骂？我还没活够呢。”

陈澈把那份红头调令揉成一团，随手往裤兜里一塞。

老王端着保温杯，乐呵呵地看着他。

“这就对了。年轻人，多去市局见见世面。赶紧去报到，别磨蹭！”

陈澈叹了口气。

市局大楼，地下二层。

楼道里光线昏暗，头顶的白炽灯管接触不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陈澈捏着那份红头文件，站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积案核查办公室。

门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伸手推门。

“吱嘎——”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音。一股陈年旧纸发霉的气味，混杂着樟脑丸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办公室很大，但摆满了生锈的铁皮柜。角落的办公桌前，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对方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正慢吞吞地看报纸。

听见动静，老警察抬起头。

“新来的？”老头嗓音沙哑，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

陈澈赶紧走上前，把调令递过去。“桃源所陈澈，来借调的。”

老头接过调令，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

“找个空桌子坐吧。”老头指了指靠墙的位置，“咱们这部门，没外勤，没考核。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这些旧卷宗拍拍照，录入电脑。干完活就喝茶，别到处乱跑。”

陈澈乐了。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不用跟连环杀人犯搏命，不用顶着烈日去抓狗，每天吹着空调翻翻旧纸堆，这日子给个局长都不换！

“好嘞！您歇着，我这就干活！”

陈澈挽起袖子，找了块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他走到旁边的铁皮柜前，随手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卷宗。

卷宗封面泛黄，纸张边缘起了毛边，摸在手里十分粗糙。

陈澈翻开第一页。

指尖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灼热刺痛！

视线前方，一行血红色的字体直接砸了过来，红得扎眼。

【该案结论存疑，真凶在逃概率89%】

陈澈手一抖，卷宗“啪”地掉在桌上。

他瞪大眼睛，死盯着半空中那行字。

真凶在逃？

这可是已经结案归档的卷宗！上面清清楚楚盖着“结案”的红章！

陈澈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这本卷宗塞回柜子。

“碰巧，肯定是碰巧。”他小声嘀咕，又从另一排抽出一本。

翻开。

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红字再次跳出。

【证据链断裂，替罪羊顶包风险极高】

陈澈手心里全是汗。他不信邪，一口气连抽了五本卷宗，全摊在桌上。

一本接着一本翻过去。

【伪造意外现场，他杀概率92%】

【定性自杀存疑，现场有第三人痕迹】

【口供前后矛盾，涉嫌刑讯逼供】

满屋子的红字！

陈澈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这哪是什么养老岗！这根本就是市局的黑历史回收站！这里面装的，全是被错判、被掩盖、被强行结案的雷！随便引爆一颗，都能在南城警界炸出个大窟窿！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悠哉喝茶的老警察。

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守着的，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陈澈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视线落在桌角最后一份卷宗上。

这是一份十年前的旧案。

标题写着：南城老钢厂职工宿舍邻里纠纷致死案。

案件结论栏写着：双方争执导致意外坠楼，定性为意外死亡。

陈澈伸手翻到最后一页的归档人签名处。

那里没有名字。

只有一团浓重的黑墨水，把原本的签名死死涂抹掉了。连纸张都被笔尖划破了口子。

有人在掩盖什么。

红字幽幽浮现。

【定性意外存疑，藏尸点暴露风险99%】

藏尸点？

这案子不是意外坠楼吗？尸体早该火化了，哪来的藏尸点？

陈澈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不敢再看，直接把卷宗合上，塞进最底下的抽屉里。

熬到下午五点，打卡下班。

陈澈一秒钟都没多待，骑上共享单车就往桃源所跑。借调期间，他晚上还得回所里的宿舍住。

刚进派出所大门，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陈澈！别回宿舍了！”老张从值班室探出头，手里挥着出警记录单，“你住的那栋老楼，三楼四楼打起来了！漏水纠纷，大妈在电话里骂得多难听，你赶紧去跑一趟！”

陈澈苦着脸：“张哥，我今天借调第一天，累得骨头都散架了。”

“少废话！那是你住的楼，街坊邻居你熟，你去调解最合适！”老张把记录单拍在他胸口，“快去快回，给你留了盒饭！”

陈澈无奈，只能重新跨上自行车。

他住的地方，就是南城老钢厂的职工宿舍楼。几十年的老破小，隔音差，管线老化，三天两头因为鸡毛蒜皮吵架。

骑车十分钟，到了楼下。

刚走到三楼半的楼梯拐角，一股刺鼻的发霉潮气扑面而来。

楼道里全是积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四楼的防盗门大开着。

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正指着对门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你家水管爆了不修！水全渗到我家天花板上了！老子刚买的电视机都给泡了！今天不赔钱，老子砸了你家！”

对门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根拖把棍，毫不退让。

“放屁！那水管是公共的！凭什么我赔！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停停停！”陈澈大步跨上去，直接挤到两人中间，“都少说两句！多大点事，非要动手是不是！”

光膀子大汉一看是陈澈，气焰稍微降了点。

“小陈警官，你评评理！他家漏水，把我墙皮都泡掉了！这事怎么算！”

陈澈踩在积水里，鞋袜全湿了。他转头看向干瘦男人家里的卫生间。

水管确实爆了，水流满地。

“先把总阀关了！”陈澈指挥干瘦男人，“你这水再漏下去，二楼也得找你拼命！”

干瘦男人扔下拖把棍，跑进去拧阀门。

陈澈站在楼道里，借着昏暗的声控灯，打量着被水泡坏的墙体。

水是从四楼卫生间渗出来的，顺着楼道的承重墙一路往下流。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不对劲。

陈澈凑近了点。

这面承重墙的厚度不对。比正常的墙体整整宽出了一大截。而且脱落的墙皮里面，露出的不是红砖，而是一层颜色灰暗、粗糙不平的旧水泥。

这面墙，被人后期加厚过。

就在陈澈盯着那层旧水泥看的瞬间。

脑海深处，那股灼热感再次炸开！比白天在档案室里还要强烈百倍！

空气泛起水波纹。

血红色的字体，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接砸在陈澈眼前！

【邻里纠纷？十年悬案藏尸点暴露风险99%】

陈澈呼吸一滞。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又转头看向面前这堵补过水泥的承重墙。

水滴顺着墙缝“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股发霉的潮气里，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陈腐的怪味。

白天在积案办看到的那份卷宗标题，在脑子里疯狂闪烁。

——南城老钢厂职工宿舍邻里纠纷致死案！

就是这栋楼！

陈澈后退半步，后背直冒冷汗。

这墙里，封着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