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梦碎了，我扛起水果筐

“叶紫！你怎么了？你在哪？！”田小龙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赚到两万块钱的喜悦荡然无存。

“长泰国际……楼下的全家便利店……小龙，我不敢回家……”电话那头，叶紫的声音断断续续，抖得不成样子。

“别怕，待在那别动，我马上到！”

田小龙挂断电话，四下张望。别墅区外面根本没车。他猛地看见自己骑来的那辆哈啰单车还在路边。

他冲过去，扫码解锁。两条长腿像风火轮一样疯狂踩踏脚踏板。西装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西郊庄园到长泰国际，足足有七公里。

田小龙硬生生在二十分钟内骑到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陆家嘴的霓虹灯闪烁。

田小龙一把将单车甩在路边，冲进全家便利店。

角落的休息区。叶紫蜷缩在椅子上。她没有穿那件常穿的职业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扯掉了，露出里面的一截黑色蕾丝肩带和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她的头发极其凌乱，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神里全是惊恐。

“叶紫！”

田小龙大步走过去。

叶紫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田小龙的那一刻，她彻底崩溃了。她站起身，一头扎进田小龙的怀里，死死抓着他西装的翻领，放声大哭。

田小龙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在剧烈颤抖。他脱下自己那件三万八的阿玛尼西装外套，极其严实地披在叶紫身上，挡住她走光的领口。

“谁干的？”田小龙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部门的主管……”叶紫把脸埋在西装里，声音哽咽，“全公司都下班了，他让我留下来改方案。在办公室里，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我拼命反抗，抓破了他的脸，逃了出来……”

田小龙的眼睛瞬间红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把推开叶紫的肩膀，转身就要往外走。“他在几楼？我上去弄死那个畜生！”

“不要！”

叶紫猛地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田小龙的腰。“别去！小龙，你打不过他的，他舅舅是我们公司的大区经理！你打了他，会去坐牢的！而且……而且他扬言要让整个沪海的HR圈子封杀我！”

田小龙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死死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底层打工人的悲哀。哪怕被欺负到了头上，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害怕失去那份微薄的薪水，害怕被那个看不见的圈子排挤。

他转过身，看着泪眼婆娑的叶紫。

“叶紫，这种破工作，我们不干了。”田小龙双手按住叶紫的肩膀，眼神极其坚定。

“不干了……我怎么交房租？我怎么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叶紫绝望地摇头。

“我养你！”田小龙脱口而出。

叶紫愣住了。连哭声都停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田小龙。

田小龙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脸一红，赶紧解释：“不是那种养！我的意思是，我找到了一条赚钱的路子！我需要一个帮手！”

田小龙拉着叶紫坐下，把下午在李姐别墅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包里那两万块钱的转账记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叶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又看了看田小龙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衬衫，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龙，你……你真的搭上了那些富太太的线？”

“对！”田小龙目光灼灼，“我懂药材，你懂公关、懂做账、懂怎么跟人打交道！我们合伙干！你去帮我注册一个商贸公司，做我的合伙人！赚到的钱，除去成本，我们平分！”

叶紫紧紧咬着嘴唇，眼里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光亮。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歇斯底里砸打火机的穷学生，而是一个正在迅速觉醒的猛兽。

“好！”叶紫重重点头，“我明天就回公司交辞职信。大不了鱼死网破，那个人渣要是敢拦我，我就报警！”

深夜十一点。

田小龙把叶紫送回了她的合租房，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城中村。

楼道里依然是熟悉的酸臭味，声控灯忽明忽暗。

田小龙走到六楼，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对面琴姐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站住。”

琴姐冷冷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门被拉开。琴姐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靠在门框上。她换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诱惑力。

她的目光落在田小龙身上。少了一件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带也扯松了。

“大半夜的，英雄救美去啦？”琴姐喝了一口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田小龙心里一惊。这女人怎么跟长了千里眼一样？

“我同学出了点事，我去帮个忙。”田小龙语气平静。

琴姐嗤笑一声，踩着拖鞋走出来，站到田小龙面前。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田小龙的衬衫领口，停在那个空掉的扣子位置。

“小田，侬晓得侬今天下午赚了两万块铜钿，吾心里蛮开心的。”琴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但侬大半夜为了个女人跑出去，这让吾很不爽。”

田小龙后退半步，皱着眉头：“琴姐，我同学被人欺负了，我不可能不管。”

“管？侬拿什么管？”琴姐脸色瞬间转冷，眼神极其凌厉，“侬以为赚了两万块钱，自己就是大老板了？侬信不信，只要那个李姐一句话，侬连这城中村的门都走不出去？”

田小龙沉默了。

“小田，吾把丑话跟侬讲在前面。”琴姐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旋转，“侬现在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那个圈子。那个圈子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想要活下去，想要往上爬，侬的心就得比石头还硬！”

琴姐突然凑近，嘴唇几乎贴在田小龙的耳朵上。

“在这个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动真感情。侬要是连个穷学生女人都放不下，以后遇到那些真正的豪门千金、富家太太，侬拿什么去周旋？趁早收拾铺盖，滚回乡下种地去！有钱人的游戏，不留活菩萨！”

田小龙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琴姐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西装外套弄丢了，记得给老娘买件新的赔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田小龙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手脚冰凉。琴姐的话像一把刀，把他心里那些仅存的纯真和幻想切得粉碎。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家二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浓重的乡音。

“喂？小龙啊？这么晚了咋还没睡？是不是在城里过得不顺心啊？”二叔的声音透着关切。

“二叔。”田小龙的声音在黑暗中极其冷硬，没有一丝感情。

“我想求您个事。帮我联系一下镇上最大的几个药材批发商。我要最好的极品野山参、正宗那曲虫草。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