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朝臣面前，他喊了我的闺名

她深吸一口气，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萧衍之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萧衍之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她拉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上。她的手很凉，指节泛红，指甲缝里还嵌着雪。

“陛下，是臣妾自己想玩的，跟她们没有关系。”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臣妾在屋里坐了一天，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是臣妾自己要打雪仗的，她们拦了，臣妾没听。要罚，就罚臣妾吧。”

萧衍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脸颊上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红晕。她站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在跟大人讨价还价，可怜巴巴的，可又倔强得很，不肯低头。

萧衍之抬起手，虞昭宁以为他要打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他的手指落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但不疼。

“知道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无奈，又像妥协，“不会处罚她们的。”

虞昭宁捂着额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暖。她转过头，对跪了一地的宫人们说了一句：“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檀雪如释重负，磕了个头，站起来，腿都软了。墨染扶着檀雪，两个人和紫烟一起退了出去，最后出门的太监轻轻带上了门。殿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萧衍之在软榻上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虞昭宁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他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他说。

虞昭宁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臣妾知道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萧衍之放下茶盏，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虞昭宁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他皱着眉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捂着，一点一点地把温度传递过去。虞昭宁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了。她没有抽回去，就那么让他握着。

“陛下。”她轻声说。

“嗯。”

“您今天怎么来了？”

萧衍之沉默了片刻。“批折子批累了，出来走走。”

虞昭宁没有再问了。她知道他在说谎。乾清宫离惊鸿宫不近，批折子批累了可以站起来走两步，喝杯茶，揉揉太阳穴，甚至可以在软榻上躺一会儿。不需要冒着大雪走这么远的路，走到鞋都湿了。他是想她了。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不管有没有，她都不能问，不能问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失望。

萧衍之在惊鸿宫待了一下午，批了几本李公公送来的折子，喝了三杯茶，看了虞昭宁绣了半朵梅花，和她一起用了晚膳。他今晚没有走，留在了惊鸿宫。李公公把乾清宫的折子搬了过来，萧衍之在惊鸿宫的正殿里批完了剩下的折子，批到天黑才放下朱笔。

虞昭宁已经沐浴更衣完毕，坐在内室的铜镜前，让墨染给她擦干头发。墨染用干帕子一缕一缕地擦着，擦得很仔细，生怕弄疼主子。萧衍之走进来的时候，墨染擦了擦手，行了个礼，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两个人，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