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欧阳被抓了，你是她的丈夫，你必须得救她！”
听着王大路的话，李达康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她背着我贪污受贿，她有把我这个丈夫放在心上么？”
“你让我去救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她？”
王大路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如果欧阳菁真的被查实有贪污受贿行为，谁都救不了她。
不光救不了，李达康还要被牵连。
因为他们是夫妻，夫妻一体。
上面的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被蒙在鼓里。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老王，这么多年了，你背着我给欧阳菁钱花，我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她贪污受贿，你不知道么？还是说，你俩是一伙的？”
听着李达康的怀疑，电话那头的王大路脸色微变。
李达康，这是在怀疑自己啊！
但问题是，他怀疑得很对。
因为王大路是知道欧阳菁贪污的。
或者说，欧阳菁所在的银行，就没有不贪的。
“老李，这件事我知道，欧阳她也是身不由己！”
原来，京州市城市银行的贷款存在一个潜规则，那就是除了正常贷款利息之外，还有一至两个百分点的额外开支。
这属于贷款单位的行贿费用，业内叫返点。
这笔钱并非欧阳菁一人独吞，而是从放贷人员到层层审批人员，甚至风控部门的人，都多少拿一点。
甚至银行行长都会拿一部分！
欧阳菁跟他说过，她并不缺钱，并不想拿。
但是，如果她不拿，别人也不好拿，包括他们的行长。
但是欧阳菁单独拿了蔡成功两百万，这件事王大路还真不知情。
听着王大路的解释，李达康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汉东省内贪腐成风，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会牵连到欧阳菁身上。
就连自己，也要受到影响。
“这是她咎由自取，我帮不了她！”
李达康挂断了电话，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目光呆滞，心中隐隐生出后悔。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当初他肯定会留个心眼看着欧阳菁了。
现在倒好，后院失火，他的政治生涯也极可能因为欧阳菁的贪腐行为划上终点。
他不甘心，但无能为力。
......
省检察院门口，陈岩石带着一群工人堵在了这里。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不管蔡成功犯了什么罪，先把他们这些工人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
陈岩石曾经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他儿子陈海现在就是检察院内的反贪局局长。
因此，没有人敢让这群人离开。
很快，陈海就得知消息，赶了出来。
“爸，您在这里干什么？快别添乱了！”
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陈岩石眼睛一瞪。
“添乱？你懂不懂什么叫为人民服务？”
“看看这些工人，这个月不发工资，下个月全家要饿死了！”
“我们又不是要求你们把蔡成功放出来，就是让他给工人发工资，这也过分吗？”
陈海被陈岩石怼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还真是。
蔡成功现在只是被抓来审讯，还没有正式定罪。
名义上来说，他依然是大风厂的董事长。
给工人发工资，就是他应尽的义务。
但是问题来了，陈海不是检察院官最大的，所以，他需要向上请示。
“爸，你们先等等，我去找检察长！”
陈海匆匆离去，在检察长办公室找到了现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季昌明。
听到陈海的汇报，季昌明放下手中的资料，思索一番后开口道。
“走，我跟你去一趟！”
不管怎么说，陈岩石当年是从检察院退休的，还是副检察长，他季昌明身为后辈都要给这个面子。
再说，对方也只是来为大风厂的工人讨要工资，又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很快，季昌明就来到了检察院门口，见到了陈岩石。
“老季，这事儿你得行个方便！”
陈岩石提出了自己的诉求，他和工人们不关心蔡成功是不是犯罪了，只想拿到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工资养家糊口。
对此，季昌明表示理解。
他给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件事。
田国富的意思很简单，工人要工资，是正常行为，不用阻拦。
但是蔡成功必须看好了，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季昌明挂断电话之后，和陈岩石还有郑西坡等几个工人代表商量了一番。
最终决定，由他带着陈岩石和郑西坡前去见蔡成功。
......
审讯室内，蔡成功已经认罪。
对于他的行贿行为，他供认不讳。
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之后，他如释重负。
仔细想想，坐牢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他在外面欠下的钱，已经太多了。
为了维持大风厂的运转，他四处借钱，还欠下高利贷。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欠下差不多十亿的债务。
这些钱，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蔡成功被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暴力催收过，甚至被关在狗笼子里殴打、被拔掉头皮。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对外说。
因此，大风厂的工人们，还以为蔡成功手里有钱。
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是一个空架子。
蔡成功好不容易眯着眼休息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季昌明、陈岩石、陈海、郑西坡四人鱼贯而入。
看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蔡成功，四人都是一阵无语。
陈海咳嗽一声，走上前戳了戳他的肩膀。
“蔡成功，醒醒！”
蔡成功迷迷糊糊地醒来，环顾四周，看到陈岩石和郑西坡，不由得一脸懵逼。
“你们怎么来了？我这是在做梦？”
陈岩石冷哼一声，沉声道。
“蔡成功，我们是来找你要钱的，这个月大风厂一千多工人的工资，你该给了吧？”
听到这话，蔡成功的瞳孔一缩。
尼玛，要工资要到省检察院的审讯室来了。
还有天理吗？
还有法律吗？
见他面色变幻，陈海皱了皱眉，开口道。
“蔡成功，不管你犯下什么罪行，作为大风厂的董事长，该给工人发的工资还是要发的！”
闻言，蔡成功低下头来，苦笑道。
“我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色变。
尤其是郑西坡的表情，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没钱？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