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两人便到了衡阳。
远远望去，城墙上爬满了藤蔓，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萧清玄和林平之随着人群走进城中，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比平日里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各色人等穿梭往来，有背着大刀的虬髯大汉，有提着长剑的锦衣公子，有拄着禅杖的和尚，也有手持拂尘的道士。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把整条长街挤得水泄不通。
萧清玄心中了然，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在即，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都赶来了衡阳。
只不过这阵仗，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上几分。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阵，都有些饿了。
林平之这些日子跟着萧清玄风餐露宿，虽然吃得不算差，但终究不如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热乎饭。
萧清玄四处张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气派的酒楼，三层小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块黑漆金字招牌，“回雁楼”。
萧清玄脚步一顿，觉得这名字有些眼熟，随即心中一动。
【回雁楼？这不是《笑傲江湖》里令狐冲和田伯光斗智斗勇的地方吗？】
自己这一路紧赶慢赶，没想到正好撞上了这个剧情节点。
“萧大哥，怎么了？”
林平之见他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问。
“没什么，就这家吧。”
萧清玄收回思绪，迈步走进了回雁楼。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呛得林平之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酒楼大堂里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张翻了的桌椅，碗碟碎了一地，菜汁汤水洒得到处都是。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一个身着泰山派道袍的道士，正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胸口一个大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显然是已经死了。
旁边还有几个泰山派的道士，七手八脚地扶着一个年长的道人，那道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看样子伤得不轻，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堂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
桌上坐了三个人。
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系着酒葫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面容算不上多么英俊，但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潇洒不羁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只是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发干，像是受了伤或者失了不少血。
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精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邪气的笑容。
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腰间插着一柄单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最让萧清玄注意的，是桌子的另一边。
一个身穿灰色僧衣的小尼姑，正可怜兮兮地坐在那里。
她虽然剃着光头，穿着朴素的僧衣，却掩不住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小巧的鼻子下面是一张樱桃小口，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我见犹怜。
就算是个光头，也难掩她的美丽。
此刻她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像一只被猛虎盯住的小白兔。
萧清玄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人，令狐冲、田伯光、仪琳。
而此时，那个令狐冲正在对着田伯光举杯，口中笑嘻嘻地喊着：“田兄，来来来，再饮一杯！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田伯光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得意之色。
萧清玄和林平之走进来的动静，让大堂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泰山派的几个道士只是扫了一眼，见是一个青城派弟子和一个小乞丐，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旁人。
田伯光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青城派的毛头小子加一个要饭的，对他来说连威胁都算不上。
只有令狐冲多看了萧清玄两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有所思地转开了。
林平之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了一跳，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萧清玄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萧大哥，这里……这里不太对劲，咱们换一家吧……”
萧清玄却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将长剑往桌上一放。
朗声道：“小二，来几个拿手菜，一壶好酒！”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堂里没有人应声。
萧清玄转头四顾，只见柜台后面，店小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脸色煞白，哪里还敢出来招呼客人？
旁边掌柜的也是面如土色，躲在柜台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哆哆嗦嗦地朝萧清玄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走。
萧清玄当然明白掌柜的意思，但他偏偏不走。
他等了一会儿，见小二还是不敢过来，便提高了声音。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回雁楼开着门不做生意？‘
这一声喊出来，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田伯光放下酒杯，斜着眼朝萧清玄这边看过来，目光阴冷。
令狐冲也一边说笑，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青城派弟子。
泰山派的几个道士面面相觑，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没看到这里出了人命吗？
萧清玄却不慌不忙，端起桌上不知谁留下的半杯残茶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把杯子放下，自言自语道：“这茶都凉了。小二再不来，这店怕是要换个东家了。”
随后他顿了顿，忽然转头，对着田伯光和令狐冲的方向。
提高声音说道：“哪来的野狗这么吵人？能不能让它们闭嘴？”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林平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清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跟萧清玄同行了这么多天，一路上见到的都是萧清玄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一面，虽然知道他有本事，但从来没见过他主动惹事。
这一开口就把田伯光和令狐冲比作野狗，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
林平之心中叫苦不迭，暗想萧大哥今天这是怎么了？这跟他平时沉稳的作风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