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点点头，拉开衣领，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掐一把，疼得挤出两滴眼泪。
两人开始在客厅里演练站位。
李强举着斩骨刀，比划着劈砍的动作。
一门之隔的402室。
苏雅站在防盗门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楼道里的腥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物，指尖依旧在发抖。
绝不能让陈建伟看出破绽。
苏雅抬起手背，用力擦拭嘴唇。
直到把嘴唇擦得红肿破皮，才停下动作。
她把衣领的扣子重新解开，按照正确的顺序一颗颗扣好。
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理顺凌乱的长发。
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摩擦声。
苏雅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锁死。
屋里闷热难闻。
脚臭味、汗酸味和发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陈建伟躺在主卧的床上，右脚踝肿得有馒头大小，呈现紫黑色。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水。
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丝。
听到开门声，陈建伟猛地转过头。
双眼浑浊，布满红血丝。
他没有在意苏雅凌乱的衣服，而是直勾勾盯着她怀里抱着的红色包装。
“吃的？你真弄到吃的了？”陈建伟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撑着床板，想要坐直身体。
可牵扯到脚踝的伤口，疼得倒吸凉气。
苏雅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抱着换来的两根王中王火腿肠和半瓶水。
她路上演练过无数遍的谎言在嘴边打转。
只要陈建伟问一句她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被丧尸抓到。
她就能顺势把编好的说辞倒出来。
陈建伟没有问。
他伸出双手，十指因为激动而发抖。
目光全部落在苏雅怀里的食物上。
“快给我！我快饿死了！”陈建伟声音嘶哑，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急切。
苏雅站在原地没动，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她在楼下忍受多大屈辱，把尊严踩在脚底，才换来这些救命口粮。
自己的丈夫，连一句口头上的关心都不愿给。
“你在哪找的？”陈建伟见她不动，催促一句。
“四楼，404的门没关，我在他们厨房的柜子里找出来的。”苏雅按照计划好的台词回话。
“好，运气真好。快拿过来。”陈建伟连连点头，视线一秒钟都没有从香肠上挪开。
苏雅迈步上前，把火腿肠和水放在床头柜上。
东西刚离手，陈建伟一把抓过塑料水瓶。
他连瓶盖都拧不开，急得用牙齿去咬塑料盖。
咔哒一声，盖子被咬掉。
他仰起头，把瓶口塞进嘴里。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回荡。
苏雅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喉咙发干。
那半瓶水，是她刚才……她强迫自己别开视线。
不去想在林风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陈建伟一口气喝光半瓶水，连瓶底最后一滴都没放过。
他把空瓶子随手扔在地上，抓起两根王中王火腿肠。
塑料包装被他用牙齿撕开缺口。
肉香飘散出来。
苏雅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长长抗议。
她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在楼下也只是喝了半瓶水，体力早就透支到极限。
陈建伟咬下一大口香肠，没怎么咀嚼直接咽下肚。
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胀。
苏雅站在床边静静看着。
她在等。
等陈建伟吃完一根，把剩下一根分给她。
以前谈恋爱时，陈建伟买个冰淇淋都要先让她吃第一口。
结了婚以后，家里有好吃的，陈建伟也都紧着她。
一根香肠很快见底。
陈建伟撕开第二根包装。
苏雅咽着口水，往前半步。
陈建伟背过身去，面朝墙壁。
他把第二根香肠咬去大半，剩下小半截握在手里。
他的手在被窝底下悉悉索索地摸索。
苏雅站的角度，刚好能通过墙上的穿衣镜，看到陈建伟背对她的动作。
陈建伟把剩下的小半截香肠，用撕下来的塑料包装纸随便裹了两圈，塞进枕头底下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陈建伟转过身，抹了一把嘴巴。
“真好吃啊。好久没吃肉了。”陈建伟靠在床头，打个饱嗝。
他偏过头，看到苏雅直勾勾的眼神，这才做出一副懊恼表情。
“哎呀，老婆，对不起。我实在太饿了，饿得脑子发昏，忘了给你留一点。”
陈建伟拉住苏雅的手，语气里带着歉意。
“你肯定也饿坏了吧？怪我，都怪我。”
苏雅看着陈建伟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没有忘了留。
他把剩下的藏了起来，留着他自己下一顿吃。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句老话，苏雅以前嗤之以鼻。
她坚信自己和陈建伟的感情经得起考验。
现实狠狠抽了她一个响亮耳光。
为了两口吃的，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褪去衣物，尊严尽失。
换来的食物，丈夫一个人独吞，连残渣都不愿分享。
苏雅没有拆穿他。
她把手从陈建伟掌心里抽出来，扯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容。
“没事，我不饿。我还能再坚持坚持。”苏雅轻声说道。
陈建伟松口气，拍拍床沿。
“老婆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体贴我，我这脚伤成这样，动也动不了，只能靠你了。”
陈建伟叹口气，指着门外。“不过，这两根香肠顶不了多久，明天一早，你再去四楼其他房间转转吧或者去五楼看看，你运气好，肯定还能找到吃的。”
苏雅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苏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让你再去弄点吃的啊。”陈建伟理所当然开口。
“404既然有吃的，别的房间说不定也有，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趁着还有体力，你多跑几趟。多屯点水和食物，我们才能活下去。”
苏雅的指甲抠进掌心。
四楼根本没有吃的。
这栋楼里除了林风，其他活人都饿得眼冒绿光。
她还能去哪弄吃的？
再去敲林风的门吗？
林风嘲讽的笑脸，那句除了这副身体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话语，在苏雅脑海里来回回放。
她刚刚发誓绝不再有下次。
还没过半天，丈夫就催促她再去找食物。
“建伟，四楼没有别的吃的了，外面有丧尸游荡，太危险。”苏雅试图拒绝。
陈建伟脸色一沉。
“外面有危险我知道，没有吃的我们一样会死啊！”陈建伟提高音量。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去？我是个废人，只能靠你养着，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想看着我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