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水断电末世，热气腾腾食物比黄金还要珍贵。
林风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把热好火锅端起来，推到苏雅面前茶几边缘。
接着，他又从旁边拿过两个独立包装面包。
一瓶未开封矿泉水，并排摆在一起。
苏雅愣住，呼吸变得极为急促。
她不明白林风这是何意。
不是要折磨她吗？不是要提更过分条件吗？
“吃。”林风丢过一双一次性筷子，“先吃面包垫一垫，再吃火锅。”
苏雅瞳孔收缩，呆呆看着落在身边竹筷。
这句话钻进耳朵里，砸在心尖上。
简短几个字让苏雅坚守防线出现巨大裂痕。
在楼上，最亲密丈夫为半截香肠对她隐瞒。
甚至连一口水都不给她留。
在这里，一个被她轻视收租汉，却把热腾腾火锅推到她面前。
不提条件。
不要求她做任何事。
苏雅双手发抖，眼眶快速充血。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真丝打底衫上。
她想忍住，可怎么也控制不住。
委屈、屈辱、饥饿、绝望。
所有情绪在这一秒彻底爆发。
“为什么……”苏雅嗓音破裂，抬起头盯着林风。
林风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不为什么，看你饿得快晕过去，我不想自己屋里多一具尸体。”林风语气平淡，“吃完再说。”
苏雅迟疑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温热纸盒。
这温度真实存在。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抓起筷子。
夹起一片沾满红油牛肉卷，塞进嘴里。
再撕一块面包，配合着吃。
辛辣刺激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肉脂香味直冲大脑。
她吃得极快，连咀嚼都省去，直接吞咽。
热辣食物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久违满足感。
筷子在盒子里飞快翻动。
海带结、土豆片、藕片，塞满一嘴。
林风静静看着她狼吞虎咽。
没有出声打扰。
对付这种女人，一味打压只会让她产生抗拒。
在绝境中给她一点微不足道恩惠，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这顿热火锅，就是摧毁她心理防线的武器之一。
苏雅吃得太急，被辣椒呛到。
她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林风拧开矿泉水瓶盖，递过去。
苏雅接过来，仰头灌下大半瓶水。
清水冲淡喉咙里辣味。
她放下水瓶，大口喘气。
肚子里有食物，体力开始缓慢恢复。
理智也跟着回归。
她看着空一半火锅盒，再看看旁边面包。
刚才吃得太失态，完全没有任何仪态可言。
“谢谢……”苏雅小声说道，声音细若游丝。
“谢什么？”林风反问，“这顿饭不是白吃。”
苏雅身体一僵，拿着筷子手停在半空。
不出所料，没有白吃午餐。
她刚生出的一点感激之情，迅速被恐惧取代。
“你想要什么？”苏雅放下筷子，双手抓住沙发垫边缘。
林风站起身，走到窗前。
拉开一条缝隙，看着楼下街道。
几头丧尸正围着一具残破尸体啃食。
“陈建伟给不了你活路。”林风背对她开口，“你今天能借到食物，明天呢？后天呢？这栋楼里活人越来越少，谁还会把救命口粮分给你们？”
苏雅低头不语。
这是事实。
她比谁都清楚。
“他崴脚动不了，只能靠你养着，你一个女人，在这末世里能撑几天？”林风转过身，目光直视苏雅，“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苏雅咬着下唇，指甲在垫子上划出痕迹。
“他是我老公。”苏雅反驳，声音却没有底气。
“老公？”林风冷笑，“刚才你拿回去食物，他分你了吗？”
苏雅浑身剧震。
他怎么知道？！
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苏雅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撕扯得粉碎。
是啊，值得吗？
为他，自己放下尊严。
他却连半截香肠都要藏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雅睁开眼，声音出奇平静。
林风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搭在膝盖处。
苏雅问出“你到底想说什么”后，呼吸急促起来。
纸盒里的热气慢慢变弱。
红油凝固在边缘。
“填饱肚皮的滋味如何？”林风往后一靠。
苏雅垂下头，唇边还残留着红油印记。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拭唇瓣，擦得通红破皮。
“很好吃。”苏雅声音发干，“这世道，这顿饭价值连城，你不会白白拿出来。”
她太懂人情世故。
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天上掉馅饼的戏码从未上演过。
没人会无缘无故大发善心。
更何况是末世。
林风伸手拿过桌上的空矿泉水瓶。
捏在手里把玩。
塑料瓶发出咔咔声响。
这声音落在苏雅耳朵里，极其刺耳。
她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放出半小时前的画面。
这半瓶水，是她跪在地毯上，一口一口咽下去的。
她身体往后瑟缩，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
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防卫姿态。
“我感谢你给我食物。”苏雅抢先开口，语速极快，“真心的，建伟……陈建伟他连半截火腿肠都不分我，你却给我一整盒热火锅。”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
眼底划过悲哀。
“可是。”苏雅抬起下巴，恢复往日几分傲气，“底线就在这，刚才我迫于生存，做出的妥协已经是极限。”
林风挑眉，没接话。
苏雅胸口起伏。
“我是绝对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这句话说出口，她用尽全身力气。
之前的妥协她心底有愧疚，但还能用为了救丈夫来催眠自己。
真要跨过最后一道坎，她宁可饿死。
林风把手里的塑料瓶扔进垃圾桶。
“谁说我要动手动脚了？”林风反问。
苏雅愣住，眼底防备并未减少，反而加深。
不要身体？那要什么？
名牌包？首饰？在这废土世界连垃圾都不如。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这具保养得宜的皮囊。
“你少拿话诓我。”苏雅紧盯林风双眼，“你费这么大功夫，把这么珍贵的自热火锅给我吃，图什么？”
林风手指敲击着茶几桌面。
哒，哒，哒。
“你是个聪明女人。”林风停下敲击，“跟聪明人说话省事，以后你肚子饿了，可以随时来我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