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一石二鸟王建德说道：“卞书记说的没错，何巨同志确实资历深，能力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认为他应该担任比政府办主任更加重要的职位。比如说县委办主任。”
卞世龙正在气头上，王建德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但卞世龙还是强行克制着怒火，他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是一把手，乱发脾气是一种没本事的表现。
卞世龙冷冷地说道：“政府办主任的人选我有不同的意见，先放一放。”
卞世龙扭头看向孔令翔，满眼都是杀气：“下一个。”
孔令翔看到卞世龙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紧忙把头低了下去，用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双手拿着材料微微发抖：“最后一项是关于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人选推荐。一共是两个人选，第一个是何巨同志……第二个是张悦同志……”
听了孔令翔的话，卞世龙和王建德全都向他投去了不满的目光。
王建德说道：“我前面已经说了，何巨同志资历深，能力强，适合在县委办这样的重要部门任职。纵观县委县政府各个部门，我看没有人比何巨同志更适合担当此任。”
王建德话音未落，其他人纷纷随声附和，全都支持何巨担任县委办公室主任。
卞世龙见状，今天张悦的事情是定不下来了，他如果强行任命张悦，对于刚刚上任的他来说是不利于开展今后的工作的，还会给人留下话柄。所以只能暂且搁置，改日再议。
“政府办和县委办主任的人选问题，改天再定吧，会就先开到这儿。”卞世龙起身看着孔令翔说道，“孔部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看着卞世龙和孔令翔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王建德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到底怎么回事？”进了办公室，卞世龙再也忍不住了，他用手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怒不可遏地质问孔令翔。
孔令翔脸色非常难看，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打透了：“卞……卞书记，这事我……我也没有办法，王县长的面子我不能……”
“不能什么？你这叫两面派。你还有没有一点原则？你到底是县委的人，还是县政府的人？”
孔令翔低头不语。
开常委会之前，卞世龙和孔令翔沟通过，将张悦作为县委办公室主任的唯一候选人，孔令翔当时也答应了。没想到到了会上就变了，卞世龙显然是接受不了的。
卞世龙气得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说话，孔令翔就站在那儿，像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半晌，卞世龙指着孔令翔说道：“你给我记住了，我卞世龙才是伏虎县的一把手，唯一的一把手。”
孔令翔从卞世龙的办公室里出来，就像缺氧了一样大口地呼吸。他不等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又被王建德叫了过去。
“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让张悦成为政府办主任的唯一候选人，让何巨成为县委办主任的唯一候选人。你怎么给搞成两边两个都是候选人了。”王建德也是一副质问的口气。
孔令翔之所以把张悦和何巨同时列为政府办和县委办主任的候选人，目的就是既不想得罪卞世龙，也不想得罪王建德。可是现在来看，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憋了一肚子气的孔令翔听了王建德的话有点忍无可忍，他冷笑了一声问道：“左边是书记，右边是县长，你要是我，你怎么办？”
王建德被问得一愣，他想了一下说道：“要是我，我会非常清楚地站在哪一边。”
“没错，我已经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了。”说完，孔令翔一甩袖子就走了。
晚上给张悦按摩完，石更见四下无人，就进了卞世龙的房间。
白天的时候，石更一直等着张悦当县委公办室主任的消息，可是常委会开完了，也没有任何消息，他又不好去卞世龙的办公室问，就只能晚上一问究竟了。恰好傍晚临下班时，卞世龙也让人给他带话，叫他晚上去房间一趟。
卞世龙把白天常委会上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石更听后马上就想起了之前张悦曾跟他说王建德找过她的事情。
“王建德当了县长以后，他曾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班子成员一起吃过一顿饭，虽然没叫我，我当时也没在意，现在看来，这个家伙是早有预谋，他是想联合其他人架空我呀。”卞世龙想不通王建德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与王建德之间素无仇怨。
“我这才刚刚上任，要是被王建德给压制住了，只怕以后我想干什么都会有阻碍。搞不好我这一把手真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卞世龙心乱如麻，感觉很棘手。
见石更半天不说话，卞世龙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石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说道：“王建德让张悦去做政府办主任，不见得只是针对你，想给你一个下马威，他很有可能也像你一样，想通过张悦与张金山搭上关系。”
“据我所知王建德与陶秉坤关系不一般，陶秉坤可是春阳的二把手，排名在张金山之前，他有必要傍着一个二号人物，再去与三号人物建立关系吗？难不成他也是做两手准备？”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那我该怎么办？”卞世龙一点主意都没有。
“他玩一箭双雕，咱们就用一石二鸟来对。”石更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什么意思？”
“你直接去找张金山，把想让张悦当县委办主任的事情告诉他。”
卞世龙一惊：“我……我怎么说呀？”
“你就这么说……”石更从头到尾教了一遍。
“这能行吗？”卞世龙心里没底。
石更笑着说道：“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你明天就去吧，这事不能拖，要尽快让张悦当上县委办主任，以免夜长梦多。”
张金山今年五十七岁，虽然已年近花甲，精神状态却丝毫不输给三四十岁的年轻人。他身上最显著的特点是额头上三道深深的皱纹，看着很像是一个“王”字，加上他又属虎，所以有人给他起绰号叫“张老虎”，也有叫“笑面虎”的，因为他不管见到谁，总是未语先笑，张悦在这一点上完全是随他的。
上午，张金山坐在办公室里，正聚精会神地批阅文件时，“当当当”敲门声响了起来，张金山说了声“进来”，秘书小张就推门进来了。
“张书记，伏虎县县委书记卞世龙想要见您。”秘书小张说道。
卞世龙？
张金山抬起头看着秘书小张，手上的笔敲打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心想他跟卞世龙也不熟啊，卞世龙来见他干什么？
秘书小张见张金山没有说话，便说道：“您要是不想见他，我就说您没时间，叫他下次再来？”
张金山迟疑了一下，放下手中笔说道：“让他进来吧。”
时间不长，卞世龙来到了张金山的办公室。
“张书记您好。”卞世龙恭敬道。
“哎。坐吧。”张金山笑着起身走出办公桌，示意卞世龙到沙发那边坐。
秘书小张倒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了张金山和卞世龙面前，然后退了出去。
“没打扰您工作吧？”卞世龙问道。
“没有。你过来有事？”张金山直奔主题。
“我是为张悦张主任的事情来的。”
“她怎么了？”张金山很疑惑。
“十一过后，伏虎县的主要领导调整完以后，下面的各个部门的领导干部也陆续进行了调整。原县委办主任吴一利升为了副书记，主任的位置就空了起来。张主任在县委办工作这三年，成绩与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就想把她扶正，让她来执掌县委办。可是县长王建德不同意，他想让张主任到政府办去工作。为了达到目的，他还暗地里联合班子里的其他成员在常委会上集体对我发难。我虽然是书记，可是刚上任，不好搞一言堂，但也不想让张主任错失这个走上更重要岗位的机会。实在没办法，我这才过来找您的。”卞世龙一脸无奈地说道。
张金山眼珠转了转，问道：“扶正的事情你找张悦谈过吗？”
卞世龙点点头：“谈过，张主任表示服从组织决定。”
“你想让我做什么呀？”
“我想您能不能先让市里任命张主任为县委常委，然后我再从县里将张主任扶正就顺理成章了。县委办主任入常是惯例，到时王建德即便再想反对，也无济于事。您说是不是？”
张金山仔细端详了一下卞世龙，难怪高德全会力排众议，坚持让他当伏虎县一把手，看来还真是不简单，有点弯弯肠子。
张金山没有表态，只是说这件事他知道了。
卞世龙走后，张金山来到办公桌前给张悦打了个电话。
“王建德想让你去政府办？”张金山问道。
“嗯，他找我说过。但卞世龙想让我继续留在县委办，想把我扶正。我个人也希望留在县委办工作，毕竟一直在这边，对这边的工作也熟悉。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张悦有点奇怪。
“卞世龙刚从我这儿走。”张金山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政经到市卫生局当副局长的事情基本已经定下了，你回头告诉他一声吧，我看他对这件事还挺着急的，上周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非得让他去市卫生局吗？”
“他一直在卫生系统工作，他自己也想去卫生局，有什么不妥吗？”
张悦欲言又止：“没有，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由于张金山没有表态，卞世龙心里很不踏实，担心石更的一石二鸟之计既不会让张金山敌视王建德，又不能让张悦当上县委常委。那样的话张悦就只能到县政府办公室那边去工作了，他想傍张金山的愿望也会随之泡汤。
不过这种不安仅仅只有一天而已，第二天，春阳市委组织部就发布了任免通知。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张悦同志任伏虎县委委员常委。
卞世龙得知这一消息后，当即就把石更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厉害！你是真厉害！你简直就是我的军师！”卞世龙非常高兴，他伸手给了石更胸口一拳，打得石更直咧嘴。
石更摸了摸胸口，笑着说道：“上面的任命都已经下来了，你还不趁热打铁把张悦扶正。”
“没错没错。”卞世龙拨通县委办公室综合一科的电话说道，“马上通知所有常委到会议室开会。”
挂了电话，卞世龙看着石更说道：“晚上我犒劳犒劳你，请你吃顿好的。”
王建德得知张悦成了县委常委后，刚要给陶秉坤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陶秉坤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让你把张悦弄到政府办去当主任吗，你为什么没办成？”陶秉坤气冲冲地问道。
“我……我……”王建德想要解释，陶秉坤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什么我，你就是个废物。”陶秉坤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卞世龙是第一个到达会议室的，其他人陆陆续续赶到。进了屋，每个人都在偷偷打量着正襟危坐的卞世龙。
挨了骂的王建德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脸色不大好看。坐下后，他看了看卞世龙，心想张悦被任命为县委常委，是卞世龙搞的鬼？还是张金山所为呢？
看到所有人全都到齐了，卞世龙开口说道：“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件，刚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的任命通知，市委决定任命张悦同志为县委常委；第二件，任命张悦同志为县委办公室主任。”
听了卞世龙的话，其他常委一个个全都低着头，只有王建德眼含杀气地看着卞世龙。
卞世龙绷着脸看向王建德，两个人的目光短兵相接，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对视了四五秒钟，王建德转头看向了别处，卞世龙也收回了视线。
卞世龙脸色一变，看着张悦笑道：“张主任，你说两句吧。”
张悦微笑道：“首先我要感谢市委和县委领导对我的信任与肯定，进入常委班子，担任县委办主任，意味着我将要承担更为重要的责任，虽然一定少不了压力，但我相信我可以把这份压力转化成动力，在今后的工作当中，我将会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务实的作风做好工作，不辜负市委和县委领导对我的期望。其次我还要感谢在座各位领导同事多年来对我的帮助，是各位的支持与鼓励才让我变得更好。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各位能够一如既往地帮助我，支持我。”
散会后，习明辉跟随王建德进了办公室。
“到底怎么回事啊？”习明辉对于短短一天时间所发生的巨大变化感到不解，在他看来张悦到政府办工作的事情之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王建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说道。
“那这件事就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来日方长，走着瞧。”王建德攥着拳头说道。
张悦刚回到办公室，石更就去了。
“姐，恭喜你高升！”石更笑着祝贺道。
张悦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
石更看出了张悦在强颜欢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