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许秀兰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周悍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嘴。
“嘘。”周悍凑在她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吴婶耳朵尖着呢。你现在出声，她保准搬个凳子趴墙头上听。”
许秀兰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明是他大半夜赖在她屋里不走，现在反倒拿这个来要挟她。
墙外，吴婶似乎还没走，站在那儿拍打着蒲扇，嘟囔着：“这天热得，一点风都没有。小周那屋怎么还亮着灯呢？”
许秀兰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她被周悍半搂在怀里，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她刚洗过澡，身上带着香皂的清香，体温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而周悍身上的温度更高，简直像个火炉。
他手掌扣在她腰上，掌心的热度透过那层薄料，烫得她腰眼发酸。
不仅如此，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周悍大腿肌肉的紧绷，以及某种让人无法忽视、极具侵略性的变化。
许秀兰虽然在林家被冷落了多年，但到底是结过婚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用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狠狠瞪着周悍。
周悍被她这一眼瞪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那眼神哪有半点杀伤力，分明就是勾人的钩子。
他呼吸越来越重，捂着她嘴的手慢慢松开，指腹却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最后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怕成这样？”周悍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一样，“怼林建国那股狠劲儿哪去了？”
许秀兰偏头想躲开他的手指，却被他捏得更紧了些。
“别动。”周悍警告似的在她腰上按了一把，“再动，我真不敢保证能忍到明天。”
许秀兰果然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墙外的吴婶又站了一会儿，似乎没听见什么动静，这才打着哈欠走回了屋里。
关门声传来，许秀兰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人走了。”周悍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痞气，“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出来闯荡。”
许秀兰一把推开他的手，压着声音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我无赖？”周悍低低笑了一声，胸膛震动，震得许秀兰靠着他的那半边身子也跟着发麻，“许秀兰，你是不是对无赖有什么误解？”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腿上。
“啊！”许秀兰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她整个人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危险又暧昧。
“周悍！”她急得去捶他的肩膀，却像砸在一块铁板上，震得自己手心发疼。
“这才叫无赖。”周悍双手箍着她的软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仰起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许秀兰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还有下颌那道带着野性的凌厉线条。
这个男人身上，有着林建国永远不会有的强悍和生命力，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一旦盯上猎物，就绝不会松口。
“你放开我……”许秀兰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不是吓的，而是被这种完全失控的局面逼出来的慌乱。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他的触碰。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周悍看着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心口猛地一揪。
他叹了口气，骨子里的那点混账劲儿，到底还是败给了心疼。
他抬起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和他那张凶悍的脸完全不符。
“哭什么。”他嗓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又没真欺负你。”
许秀兰偏过头，不看他，眼睫一颤一颤的，像只受惊的鹌鹑。
周悍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压着火气说：“行了，不逗你了。再逗下去，我真得去井边冲凉水了。”
他说着，双手托着她的腰，把人稳稳放回床铺里侧。随后扯过旁边的薄被，劈头盖脸地扔在她身上。
“盖好。”
许秀兰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头发乱蓬蓬的，防备地盯着他。
周悍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重新将灯光挡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调笑，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悸的认真。
“明天早上我叫你。吃完早饭，我陪你去跟林建国算账。”
许秀兰抓着被角，嘴唇动了动，想拒绝。
“别跟我说不用。”周悍直接堵死了她的话，“你拿不拿我当回事是你的事，我护不护着你是我的事。睡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手搭在门栓上，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他嘴角挑起一个肆意的弧度，“嫌我年轻这种话，以后少说。老子体力好着呢，以后有你受的。”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屋里重新陷入安静。
许秀兰呆呆地坐在床上，抓着被角的手指骨节泛白。
脸颊上的温度烫得惊人，连带着心跳也彻底失去了规律。
“无赖……流氓……”
她低声骂了两句，声音却软绵绵的，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她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捏过的下巴，又摸了摸被他贴过的耳垂。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粗糙指腹带来的战栗感。
外头的虫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前屋传来周悍倒水洗漱的动静，水流砸在塑料盆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每响一下，许秀兰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她重新躺回凉席上，拉过薄被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
明天还得去面对林建国那个烂摊子，可她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个滚烫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