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了世间疾苦，沉静自持、言语克制的莫时谦，在夏若来说完时，
忍不住爆粗口：“我艹……”
这无语的人生，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着的同时，眼泪落了下来。
她跟妈妈的悲剧远不止于此。
那件事发生后，轰动整个学校。
陶辛娜家里动用人脉，据说陶辛娜外婆家的权势很强，把这个事情生生压了下来。
妈妈知道事情被压后更激动了。
夏天阔趁机说妈妈情绪不稳定不利于谈判，所以后续都是夏天阔去跟进。
夏天阔给她跟妈妈带回来的消息是，对方权势太大，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拿到医药费和营养费。
其实不是。
警方和学校都出力了，硬逼着陶家给一个说法。
但是夏天阔跟对方签了和解协议。
夏天阔得到的好处是，三年后，夏天阔成为陶辛娜的继父。
而罪魁祸首陶辛娜，只是被家里送去国外。
莫时谦想伸手拍拍夏若来的肩膀，可是想想不太合适。
最后只是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在夏若来情绪无法平复时，他在电脑上做了一个评估。
见夏若来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
“夏若来同学，你妈妈这情况有机会可以治好。”
夏若来有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医生，你刚刚说什么，我妈妈能治好？”
之前县城的医生说妈妈这情况只能靠药物控制，终身恍恍惚惚，治不好了。
这些年她也没放弃，她手里一有点钱就带妈妈去看不同的医生，有些医生说保守治疗赌一赌奇迹，有些说没希望，别浪费那个钱。
莫时谦是第一个说有希望治好的医生。
“你母亲不是基因遗传，只是外因刺激，通过治疗后，她如果慢慢接受现实，或许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个结果太过于诱人了。
就像是黑暗里孤独行走的人，突然看到的一丝曙光。
这曙光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严寒。
夏若来激动得眼泪落了下来。
“你没有安慰我，是真的有机会可以治好？”
“我正好做你母亲这个病的研究，我写论文的时候参考了很多病例，你可以看看。”
莫时谦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这是之前康复的患者，有些治疗一年，有些三年，有些八年，有些十年，这些人后续随访都没有再复发，当然，这些都是个例。”
不管是不是个例，只要有希望就好。
她这是算误打误撞了，正好遇到主攻这个方向的医生。
她激动地握住莫时谦的手：“我妈妈就交给你了，拜托，拜托你了……”
莫时谦尴尬地把手收回来，提醒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这个治疗费，可能不是你能承受的，而且钱花了，未必有效果……”
夏若来打断莫时谦的话：“治疗费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夏若来露出了这段时间唯一的笑容。
“莫医生，谢谢你。”
夏若来跟莫时谦聊完妈妈的病情后，去了霍骁说的地方。
到地方才知道今天霍骁他们玩的场所是一座山。
一整座山全部被开发了，没有商业设施，也没有人流。
却处处透着奢靡和尊贵。
她进去前需要核对很久的信息才被允许进入。
里面除了有那三人，还有别的豪门公子哥和小姐。
唯一的平民应该是她和苏染了。
是不是二代，一眼就可以认出来，之前苏染找那些搞气氛的美女，即便穿戴都是奢侈品，还是一样可以看出不是二代。
而且不同的阶层也能一眼看出。
霍骁、司寇朔和顾南嘉是一个级别的豪门，其他的二代，是低一个级别甚至两个级别的，他们这些人，对那三个鬼也是极尽讨好的姿态。
他们玩得忘乎所以，她静静在一个角落里待着。
待霍骁什么时候需要她，她什么时候再过去。
霍骁和顾南嘉在比赛射箭。
两人成绩追得很猛，不相上下。
一局顾南嘉赢，下一局就是霍骁赢。
旁边的二代不管谁赢，都情绪满满的喝彩。
两人玩着玩着没意思了。
顾南嘉无趣地说：“我专业学那么久，居然跟你打平手，没意思，不玩了。”
霍骁把弓放一边：“不玩这个玩什么？”
顾南嘉视线看向角落的她。
霍骁也突然想到还有她这么个玩具的存在。
顾南嘉提议：“玩点刺激的？”
霍骁冲着她摆摆手，她老老实实过去。
她走过去的路上，那些二代在窃窃私语问她是谁。
霍骁走到茶几边，把一个苹果扔给她。
她掂着手里的苹果，意识到霍骁他们要玩什么时，她的三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他们是真的……
不把她当人啊。
她捏紧手里的苹果，跟霍骁确认一遍。
“你们，要射这个苹果？”
“你不是说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吗？怎么，现在不愿意了？”
夏若来低头看一眼这红彤彤的苹果。
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贵的苹果，他们就拿来玩了。
好昂贵的玩具。
夏若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愿意的。”
拿着苹果缓缓走向靶子，苏染也吓一跳，连忙拉住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她松开苏染的手：“我知道啊。”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以前妈妈没有希望的时候她都拼尽一切，别说现在有希望了。
他们玩的是复合弓，箭速350–370fps，一箭真的能把野猪射死，更何况人呢。
她来的时候留了一个简易的遗嘱，如果她死了，她死后得到的所有赔偿，用于王桂凤女士的治疗。
有钱人玩死一个人，得到的赔偿应该更多。
或许她死了，能换妈妈清醒呢。
她一步一步走了五十米，站在靶子前面。
看向人群。
缓缓地把苹果放在头顶。
那群二代瞬间安静，有些紧张的咬手指。
有些直接捂住眼睛不敢看。
“不是，她来真的？”顾南嘉把弓放一边直挠头，“这个疯子。”
司寇朔有点看不下去：“霍骁，别玩了。”
霍骁视线一直在夏若来的脸上：“她在跟我玩命，她赌我不敢拉弓。”
霍骁把弓架上，用力拉满。
箭头直直对着夏若来的脑袋。
她跟苏染说过，她赌的从来都是命。
她赌霍骁有50%的可能不敢放箭。
霍骁刚刚跟顾南嘉的比赛里，有50%没射中靶心。
所以，她赌的是她有75%的生还可能。
赢面低的她都赌，何况是赢面大的赌局了。
夏若来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