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忍……”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经历过易感期Omega特有的脆弱，尾音微微上扬。
谢忍没有动，屏住了呼吸。
一个刚分化的Omega，腺体都还没完全稳定，就被一个顶级Alpha咬住了命门，换作别人早就昏过去了。
谢忍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忍住。
他能闻到她的味道。
刚才标记的时候，她的信息素第一次清晰地冲进他的感知。
奶香茉莉水蜜桃，好闻的要命。
“所以……”
司空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已经被你临时标记了吗？”
谢忍的眸色越来越清明。
易感期带来的那种混沌原始吞噬理智的冲动正在一点点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自责和愧疚。
“是。”
他顿了一下。
“对不起。”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一个顶级Alpha在易感期失控，标记了一个刚分化还未完全成熟的Omega。
哪怕只是临时标记，哪怕没有做到最后，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恶劣了。
更何况这个Omega是司空家族的二殿下，是他最好兄弟的妹妹。
是司空年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的人。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说。
司空岁没有说话。
她的脸还贴在他的后背上，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脊柱。
过了几秒，她慢慢直起身，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松开了。
谢忍感觉到身后的温度在消失。
司空岁坐了起来。
“你能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吗？”
谢忍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咔嗒一声响了。
他想起司空年这些年的种种异常。
从来不参与任何Alpha之间的信息素对抗，每次体检都找借口推掉，对所有关于第二性征的话题都避而不谈。
他想起来司空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被抑制剂压到极淡的信息素味道。
他一直以为是某种他不熟悉的Omega气息。
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被高强度抑制剂强行压制后的Alpha信息素。
因为压得太狠，反而变了质。
谢忍声音干涩，“所以，司空年才是那个顶级Alpha，才是司空家真正的继承人。”
司空岁垂下了眼睛，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原主确实垂涎那个位置，司空家继承人的位置，顶级Alpha的身份，整个家族的权柄。
可她不想要。
她只想要带着1个亿，顺顺利利的回家。
更何况，她还要保护哥哥和傅渊的感情线呢。
可现在呢？她提前暴露了身份。
一个顶级Omega的身份。
谢忍已经知道了。
司空岁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提前暴露了身份，会不会对哥哥造成影响？
会不会影响到他和傅渊的感情线？
哥哥为爱装O装了这么久，如果被傅渊知道他是顶级Alpha，那个剧情会崩成什么样？
可这些她不能跟谢忍说。
谢忍太聪明了，聪明到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能顺着藤摸出整条瓜藤。
而她身上藏着的秘密太多了，穿书者的身份，对剧情的预知，对这个世界本质的认知……
任何一个都不能见光。
司空岁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除了司空年。”
谢忍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不会瞒他。”
司空岁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当然不会让他刚刚标记的Omega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这个念头从谢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司空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谢忍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司空岁则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闻到了那股铺天盖地压过来的信息素味道。
是司空年。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几乎无法压制。
那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味道，像是雪松被雷劈开之后露出的内芯，混着某种金属般的冷冽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走廊里的灯在这股信息素的冲击下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连墙壁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门被猛地推开。
司空年站在门口，校服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领口大敞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司空岁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然后他的目光钉在了她脖子上的那个齿痕，还泛着淡粉色，散发着血腥玛丽的气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下一秒，司空年的信息素彻底炸了。
那种压迫感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像是整座楼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谢忍坐在床边，感觉到那股力量像一堵墙一样朝他碾过来，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是顶级Alpha对顶级Alpha的本能反应。
就像两头猛兽对峙时，弱的那一方会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但谢忍没有退第二步。
他咬紧牙关，信息素也猛地释放出来。
血腥玛丽的味道和雪松冷铁的气息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发出某种几乎能听到的嗡鸣声。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在扭曲。
“谢忍！”
司空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大爷的！”
他朝前迈了一步，司空岁拦在了他面前。
她就那样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伸开双臂挡在两个顶级Alpha之间。
活像一只护崽的猫站在两头狮子中间，不要命了。
“哥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浓稠的空气，“你别怪谢忍，是我自愿的。”
司空年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妹妹。
她的眼睛很亮，软软柔柔的，可恶的谢忍！
【系统提示：谢忍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0】
谢忍看着司空岁挡在司空年面前的背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深处涌上来，暖暖的，酸酸的。
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明明刚被标记，明明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啊。
司空岁微微侧过头，朝司空年笑了一下，“哥哥，别为了我打架。”
司空年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盯着谢忍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司空岁挡在中间，他的手举不起来，他的信息素也收不回去，整个人僵在那里。
像一座即将喷发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的火山。
“谢忍！”
司空年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你小子别以为你是我好兄弟我就不敢揍你！”
谢忍也火了。
他噌地站起来，信息素和司空年的撞在一起，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响。
他比司空年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司空年你个变态！你他娘的真牛，竟然装O装这么久？”
“你！”
“哥哥是为了我。”
司空岁的声音插进来，让两个男人同时闭了嘴。
她拉了拉司空年的手，那只手又大又硬，指节粗粝，和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握不住的那几根手指，声音轻轻的：“是我以前太任性了，总想分化成Alpha做继承人，哥哥也是不想让我伤心……”
司空年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妹妹握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她脖子上那个刺眼的临时标记。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不甘和心疼，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盖住了。
愧疚。
他瞒了她这么多年。
他看着她拼命想要分化成Alpha，看着她一次次失望。
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
如果她知道他是顶级Alpha，知道继承人的位置从来就不属于她，她会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全都是笑话。
司空年闭了闭眼，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谢忍站在对面，看着司空岁握着司空年手指，看着她低眉顺眼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
她身上的信息素还带着他的味道。
她是他的Omega。
至少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在临时标记消退之前，她身上永远带着他的印记。
谢忍深吸一口气，那股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甜甜软软的Omega，又看了看自己红了眼眶的好兄弟，忽然觉得这事荒唐得像个笑话。
他认识司空年这么久，从来没怀疑过他的第二性征。
从来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人会是顶级Alpha。
更没想过他会为了妹妹装O装了这么久。
“行，不过岁岁殿下，你要保护好自己。”谢忍说。
“SSS顶级Omega不要到处乱跑。”
“尤其，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