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司空岁的宿舍餐厅很大，一张长桌足够坐下十二个人。
但此刻只有三个人围坐在一端。
司空岁坐在哥哥和谢忍中间，面前摆着的都是她爱吃的。
看起来很丰盛，但她没什么胃口。
因为司空年正在她身边忙前忙后。
“别动。”司空年的声音很轻，温柔的要命。
他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注射器。
司空岁乖乖地坐着，歪着头，把后颈露给他。
司空年的指尖触上她的后颈，温度偏低，带凉意。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
司空岁只感觉到后颈微微一凉，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好了。”司空年拔出针头，用棉球轻轻按在注射点上。
司空岁眨了眨眼：“这就完了？”
“不然呢？”司空年瞥了她一眼，把注射器收进一个银色的小盒子里。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气息飘散开来。
是雪松和冷铁的味道，司空年的信息素。
“香水？”司空岁好奇地看着那个小瓶子。
“抑制剂和我的信息素调配液。”
司空年解释道，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喷了一下，又在她后颈的腺体上喷了一下。
“这里面有高浓度的抑制剂，可以压制你的Omega信息素。同时添加了我稀释过的信息素，会让别人以为你分化成了Alpha。”
“这对你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
司空岁抬起手腕闻了闻，那股味道清冽而内敛，像冬天清晨的森林，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闻起来……”她想了想，“很像哥哥。”
司空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把瓶盖拧紧，将小瓶子放进司空岁的校服口袋里。
“每天早上出门前喷一次，中午补一次，晚上回来再补一次。记住了吗？”
司空岁点了点头。
司空年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还有，昨晚，我不小心泄露了顶级Alpha的信息素。”
司空岁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忍也放下了咖啡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
司空年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我会对公众说，那是你的信息素。”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谢忍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眉头微微拧起：“能瞒得住吗？”
司空年看了他一眼。
两个顶级Alpha的目光在餐桌上方撞在一起。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可以。”
谢忍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司空岁。
司空岁正看着他。
她坐在晨光里，金色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照的她眼睛很亮，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谢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会说。”
“至少要平安度过这三个月的培训期。”司空年的语气里带着笃定。
司空岁接过那个小瓶子，在手里转了转。
“三个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三个月培训期，是她进入帝都贵族学院的第一阶段。
而她要在这三个月里，完成自己的任务。
司空岁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谢忍的好感度已经是60了。
但谢忍只是四条感情线中的一条。
司空岁的脑海里浮现出另外两个名字，顿时觉得嘴里的吐司变得索然无味。
裴司琛。
一颗冷得像冰川一样的心。
在原书中，他对司空岁的态度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视若无睹。
别说好感度了，他连她的脸都记不住。
司空岁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裴司琛贴了个标签：冰块。
攻略难度：地狱级。
然后还有第三个，顾时宴。
司空岁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叉子上的那块吐司掉回了盘子里。
顾时宴，原书里公认的心眼子贼多的顶级绿茶。
这人就是个笑面虎。
最要命的是，在原书里，顾时宴对司空岁的态度一直是暧昧不清的。
一分真心，九分利用。
但那一分真心到底是真是假，连她都说不准。
司空岁深吸一口气，把这三个人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果断地翻过了这一页。
先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眼下，倒是有一个比较好处理的人。
傅渊。
司空岁的目光偷偷瞟向对面，司空年正在面无表情地吃他的水煮蛋。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又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想起上次她只不过说了哥哥几句好话，傅渊的好感度就增加了，傅渊这条线，她还是有些把握的。
“你在笑什么？”司空年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司空岁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她连忙收了收表情，但已经来不及了。
司空年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眉头微皱。
“没什么。”司空岁乖巧地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今天的吐司烤得特别好。”
司空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被她戳得千疮百孔的吐司，没有说话。
谢忍在旁边低低地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司空岁假装没听见，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的早餐。
她在心里默默列了一个清单，把目前所有的事情按优先级排了个序。
第一优先级：隐瞒Omega身份，平安度过三个月培训期。
这是所有事情的基础，一旦身份暴露，她就会成为各大家族争抢的对象。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第二优先级：和裴司琛、顾时宴、谢忍三人的互动。
第三优先级：帮哥哥推进和傅渊的感情线。
司空岁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放下杯子。
抬起头的时候，目光恰好和谢忍的撞在一起。
他正看着她，幽深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安静而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半秒，然后谢忍率先移开了目光，端起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
司空岁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平了。
*
课堂是阶梯式的。
阳光从穹顶的玻璃花窗倾泻下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菱形的光斑。
这间教室是帝都贵族学院最古老的一间。
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油画肖像，空气中弥漫着庄严的气息。
司空岁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翻着面前那本厚重的《社会结构导论》。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司空岁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一个人。
逆光站在门口，身形修长，肩线流畅。
穿着帝都贵族学院那套剪裁精良的深蓝色校服。
他的头发是浅栗色的，柔软地垂在额前，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五官精致，薄唇微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种笑容让人想起三月的春风，想起初融的溪水，想起一切温柔而美好的事物。
司空岁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书页。
顾时宴。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看着司空岁，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司空岁的后脊背微微发凉。
顾时宴朝她走过来了。
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目光跟着他移动，有几个女生低声交头接耳，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四大世家的四大世子都是学院的风云人物。
尤其是顾时宴幽默健谈，这种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走到哪里都会自动成为焦点。
他在司空岁面前站定。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脸，温柔得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小岁岁，想我了吗？”声音清润，带着笑意的男中音，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才轻轻吐出来的。
司空岁：“……”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已经从胳膊一路蔓延到了后脑勺。
司空岁抬起头，看着顾时宴那张笑得温柔无害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
“系统。”她在意识里轻轻呼唤，“查看顾时宴的好感度。”
【系统提示：顾时宴当前好感度：-1。】
负一。
司空岁的笑容没有变，眼睛还是弯弯的。
顾时宴走近了一步，很自然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侧过身来面对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
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好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白茶和檀木混合的气息。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滑过，认真地看她。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深情的东西，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进去。
“嗯。”
顾时宴微微偏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许久不见，殿下又变漂亮了。”
司空岁的笑容还是那么甜，“时宴哥也是。”
她歪了歪头，“又帅了呢。”
*
Tip小避雷：后面会有大乱炖，恶女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