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林子成就醒了。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牵引。
他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会儿。
感知像无形的触须向外延伸，越过墙壁，穿过村落，触碰到远处潮水的涌动。
现在是低潮期，海水退到最远，滩涂和礁石大面积裸露。
他能感知到，那些湿润的沙泥和石缝里，有许多生命在活动。
它们的位置和大致大小，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呈现。
林子成掀开薄被下床。
他套上一件灰色短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运动短裤，从门后拿出那双高帮胶鞋穿上。
他走到墙角，拿起编织篮和桶、小锄头、一把长钳子和一个网兜，这些都是赶海必备的工具。
昨天用过一次，他特意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林子成的内心很笃定，有海灵体的辅助，今天的收获肯定不会比昨天差，甚至会更好。
他出门时，村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炊烟，淡淡的烟雾在清晨的空气中散开，还有几只狗趴在院门口睡觉。
听到脚步声，只是抬了抬头，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叫唤。
林子成沿着小路往后滩涂走，脚步轻快。
强化后的身体让他感觉不到疲惫，每一步都扎实有力，哪怕走在坑洼的小路上，也稳得很。
以前他走这段路，要花七八分钟，还会觉得有点累。
现在几分钟就走到了，胸口连一点起伏都没有，体质强化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显著。
太阳还没升起来，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景色很是好看。
滩涂上已经有三两个人影，都是村里人，他们早早来赶海，想多捡点换钱。
林子成没有停留，径直往西边走。
那边礁石密集，地势险要，平时很少有人去。
一是因为不好走。
二是因为大家觉得那边渔获不多，还容易滑倒受伤。
但他知道，凭着海灵体的感知，那边有不少好东西。
踩着湿滑的石头往深处走，海灵体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那些藏在石缝里、沙泥中的渔获，位置变得越来越具体。
林子成的内心很踏实，他放慢脚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好东西。
林子成走到一处水洼边。
这是个天然形成的坑，退潮后留下半米深的海水。
他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指尖瞬间触碰到滑溜的鱼身。
那鱼受惊，猛地扭动身体想逃。
但他动作更快，得益于体质强化，他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不少，五指一收，牢牢扣住鱼鳃，一把拎了出来。
是条石斑鱼，灰褐色的身体上布满深色斑点，尾巴有力地甩动着，溅了他一身水花。
林子成掂了掂重量，将近两斤，这种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市价能卖到八十元一斤。
这一条，就能卖一百多块钱。
他把鱼扔进桶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内心很是开心，这才刚开始，就有这么好的收获。
林子成继续往前走，在一处礁石洞前停下。
洞口被海草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很快触到硬壳，质地光滑。
他小心地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几个花蛤王，壳呈扇形，表面有放射状纹路，每个都有巴掌大，比普通的花蛤大了一倍还多。
这种蛤蜊肉厚味鲜，煮汤、爆炒都好吃，市价二十元一斤，这几个花蛤王，也能卖不少钱。
林子成把花蛤王放进篮子，又往里探了探，他的感知里，洞穴深处还有东西。
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他调整角度，手指伸得更深，突然碰到一根硬刺，吓得他立刻缩回手。
他心里一动，知道这是龙虾的触须，龙虾身上有刺，不小心就会被扎伤。
他抽出长钳子，小心翼翼地伸进洞里，对准硬壳的边缘，轻轻夹住，慢慢往外拖。
一只暗红色的龙虾被拖了出来，螯足挥舞着，像是在反抗，身体有半斤重。
龙虾的市场价一百二十元一斤，这一只龙虾，就值六十块钱。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但林子成没停。
他继续在礁石间穿行，海灵体的感知不断延伸，指引着他找到更多渔获。
遇到一处陡峭的石壁，高三米多，表面长满湿滑的苔藓，平时村里人遇到，都会绕路走，根本爬不上去。
但现在，林子成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抓住石壁上的岩缝，脚下一蹬，轻松攀了上去。
手臂力量充沛，核心稳定，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上去后连喘气都不需要，甚至连手心都没磨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内心很是感慨，体质强化的能力，真是太实用了。
站在高处俯瞰，整片滩涂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哪些区域渔获多，哪些区域已经被村民搜过，甚至能看到远处村民们摸索的身影。
海灵体的辅助能力，比昨天更精细了，不仅能感知渔获的位置，还能大致区分品种和体型大小，这让他赶海变得更加轻松。
又捡了几个猫眼螺和辣螺后，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阳光变得灼热起来，晒在身上暖暖的。
林子成看看篮子和桶，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石斑鱼、龙虾、花蛤王、赤甲红螃蟹、马蹄螺，还有各种杂螺，掂一掂，足足有十几斤重。
他提起篮子往回走，脚步依然轻快。强化后的耐力让他连续劳作几小时也不觉得累。
而这些渔获卖出去，能赚不少钱。
回到家，林子成找了个大盆，装上海水，把石斑鱼放进去养着，海灵体的力量能悄悄净化水质，让石斑鱼能活得很好。
龙虾单独放在小桶里，倒入少量海水，防止它缺氧死亡。
花蛤王泡在盐水里，让它们吐沙。
其他螺类和螃蟹分类装好。
收拾完渔获，他看看时间，想起苏晴昨天说要上班，现在应该已经到卫生室了。
林子成走到堂屋，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拨了苏晴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苏晴清脆的声音，背景有点嘈杂，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喂？”
“晴晴，是我。”
“子成哥！”
苏晴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她的内心很激动，她早上上班的时候，还在想着林子成，想着他今天会不会去赶海，会不会遇到危险，没想到他就打电话来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我今天赶海收获不小。”
林子成说，“抓到一条石斑鱼，还有只龙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吸气声，苏晴的声音里满是惊讶：“石斑鱼？龙虾？真的假的？你在哪儿抓的？那些东西很难抓到的。”
苏晴的内心既惊讶又羡慕。她从小在海边长大，知道石斑鱼和龙虾有多难抓，平时村里很少有人能抓到，林子成竟然一下子抓到了两样。
但她更担心的是，他是不是去了危险的地方。
“西边礁石区那边。”
林子成坐到椅子上，身体放松下来，“运气好，刚好碰到了。”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那边礁石很滑，平时很少有人去的。”
苏晴语速也快了几分，“别光顾着抓鱼，要看路，要是摔倒了就不好了，要是受伤了，记得及时去卫生室处理。”
“知道了。”
林子成笑了笑，内心很是温暖，“你今天下午几点下班？”
“三点半。”
苏晴说，“怎么了？”
“昨天不是说帮我收拾老宅吗？”
林子成说，故意放慢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怕你忘了，特意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没忘。”
苏晴的声音低了些，脸颊微微发热，她怎么可能忘记。
“我下班就过去，你需要我带点什么吗？菜或者别的生活用品？我顺便在镇上买了带过去。”
“不用，你人来就行。”
林子成停顿一下，故意逗她，“是不是想早点见到我，才想带东西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苏晴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红了。
她确实很想早点见到林子成，但是被他直接说出来，还是很不好意思，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过了几秒，苏晴才小声说：“就你会说这种话，不过我当然想见你，自从你回来，我就一直想多见见你。”
她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说完之后，脸更红了。
林子成笑着说：“那下午我等你，在家做好准备，等你来帮我收拾屋子，路上小心点，别着急。”
“嗯。”
苏晴应了一声，“那我先忙了，有病人来了，再不和你说了，下午我准时过去。”
“好，挂了。”
林子成放下电话，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然后他提着这两天的收获，往村口走去。
那里有个固定的收货点，是村里的老陈开的，主要收村民赶海的散货。
虽然价格比镇上的市场低一点，但胜在方便，不用跑太远的路，村民们大多都会把少量渔获卖给老陈。
收货点已经排了几个人，都是赶海回来的村民，每个人的篮子里，都只有少量的贝类和小螃蟹，脸上带着疲惫，看得出来，今天他们的收获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