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没有动。
他任由那只手搭着,感受着那渐渐恢复正常的体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备注:【刚才在楼道里,忘了把我的味道留给你。——柳溪月】
陆远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身后熟睡的苏雨柔。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在一边。
身后的床上,苏雨柔发出了一声轻哼。
陆远转过头。
苏雨柔醒了。
退烧药起了作用,她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不少,但眼神还是有些迷茫。
她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的陆远,记忆慢慢回笼。
晕倒、开房、喂药、还有那声……老公。
一张脸瞬间涨红,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抓紧被角,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你怎么……睡在地上?”
陆远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电解质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床太小,怕挤着你。”
“而且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要是去睡沙发,估计得把胳膊卸下来留给你。”
苏雨柔接过水瓶,脸埋得更低了。
她小口喝着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尴尬。
昨晚那种脆弱和依赖是真实的,但清醒后的羞耻感也是真实的。
“好点了吗?”陆远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苏雨柔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光:“头不疼了……就是身上……”
她动了动身子,眉头微蹙。
出了一夜的汗,米白色的针织裙紧紧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尤其是内衣,湿漉漉地裹着胸口。
“我想洗个澡。”她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脚刚沾地,膝盖就是一软。
陆远眼疾手快,两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人按回床边坐下。
“逞什么能?”
“刚退烧,体虚是正常的,浴室地砖滑,你要是摔里面,我还得破门去救你。”
苏雨柔坐在床沿,有些局促地拢了拢头发。
“可是很难受……身上都是汗味。”
在异性面前,尤其是这种有好感的异性面前,保持狼狈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陆远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
“等着。”
他转身打开那个黑色的大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苏雨柔的衣物,大多是些温婉的裙装和大衣。
陆远翻了两下,动作顿住。
全是外穿的衣服。
没有睡衣,也没有换洗的内衣。
“你这箱子里装的都是走亲戚的战袍?”陆远拎起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穿这个洗完澡出来,还得再出一身汗。”
苏雨柔脸更红了:“我……我没打算在外面过夜的。贴身衣物都在随身的包里,包在……在车上。”
刚刚走得急,只拿了行李箱,那个装着私人物品的手提包落在了林雪薇的房车上。
局面这就很尴尬了。
洗澡没衣服换,不洗又难受。
陆远把那件呢子大衣扔回箱子。
他从自己那个随身的双肩包里,翻出一件白衬衫。
纯棉的,版型宽松,原本是他备用来谈业务穿的。
“穿这个。”
陆远把衬衫扔过去。
白色的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苏雨柔怀里。
“新的,洗过,没穿过。”
苏雨柔捏着衬衫领口,指尖有些发烫。
男人的衬衫。
这种情节,她在言情小说里看过无数次,但真发生自己身上,那种暧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那你呢?”
“我穿身上的就行。”陆远指了指浴室门,“去吧,门别锁,有什么事喊一声。”
苏雨柔抱着衬衫,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远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这女人是水做的。
哪怕是生病,哪怕是狼狈,身上那股柔柔弱弱的劲儿,任谁见了都没法硬起心肠。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经典暧昧场景:借衬衫”。】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系统这判定标准,真是越来越懂男人了。
二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一股湿热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牛奶香涌了出来。
陆远回头。
呼吸停滞了半拍。
苏雨柔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那件白衬衫对她来说过于宽大,肩线滑到了大臂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腻白的肌肤。
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衬衫下摆晃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若隐若现。
刚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衬衫前襟,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勾勒出里面的轮廓。
纯与欲的极致结合。
苏雨柔双手揪着衬衫下摆,不敢抬头看陆远。
她觉得下面凉飕飕的,每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里面是真空的。
刚才在浴室里做心理建设做了十分钟,才敢推门出来。
“那个……”她声音细若蚊蝇,“有没有吹风机?”
陆远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抽屉里。”
他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苏雨柔走过去,弯腰拉开抽屉。
这个动作让衬衫后摆上提,那条浑圆饱满的弧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陆远别过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这哪里是照顾病人,这简直是考验干部的定力。
苏雨柔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嗡嗡的风声响起。
她歪着头,笨拙地吹着后脑勺的头发。
因为手臂抬起,衬衫侧面的开叉处被拉高,露出纤细的腰肢。
吹了一会儿,她放下了手,轻轻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病初愈,体力确实跟不上。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吹风机。
陆远站在她身后,把她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坐好。”
他拨弄了一下开关,调到暖风档。
温热的风穿过发丝。
陆远的手指插进她湿润的长发里,动作意外的轻柔。
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苏雨柔身体僵直,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镜子里。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神情专注。
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吹干。
这一幕太像老夫老妻了。
温馨得让人想哭。
“陆远。”苏雨柔看着镜子里的男人,轻声开口。
“嗯?”
“刚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陆远手上的动作没停,视线在镜子里和她对上。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是说哪句?”
“是‘别走’,还是‘我要喝水’,或者是……”
他俯下身,凑到苏雨柔耳边,声音压低。
“……老公?”
轰的一声。
苏雨柔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真的喊了。
她以为那是做梦,以为那是幻觉,没想到真的喊出了口。
“我……我那是烧糊涂了!”她慌乱地解释,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把你当成……”
“当成你那个去世的丈夫。”
陆远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椅子上。
“我知道。”
他关掉吹风机,把那头已经吹干的黑色长发拢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