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电话是三天后打来的。
“小宇，你爸说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是姑姑。
“对。”
“你怎么能这样？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
我没说话。
“你爸说你因为他们把拆迁款捐了就生气，这也太……”
“姑姑。”我打断她，“我跟你说件事。”
她停住了。
“我在北京工作8年了，月薪2万5。”
“我知道，你工作不错……”
“我存了50万。”
“那挺好的。”
“北京的房子，首付最少200万。”我说，“我还差150万。”
姑姑没说话。
“上个月我跟我爸说想买房，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什么？”
“他说‘你年纪轻轻，买什么房？租房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他转头把500万全捐了。”
“这……”
“姑姑，我每个月租房6000块。”我笑了，“8年了，房租花了快60万。”
“可是……”
“我不是反对他们做善事。”我说，“但他们连150万都不愿意拿出来，转头捐了500万。”
姑姑叹了口气。
“你理解一下你爸，他也不容易。”
“我理解。”我说，“所以我也要他理解一下我。”
“你什么意思？”
“我32岁了，没房子，谈了3年的女朋友因为这个跟我分手了。”
姑姑不说话了。
“他们想做善人，我没意见。”我说，“但养老的事，别找我。”
“小宇，你不能这样……”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小宇，你姑姑跟我说了。”
“嗯。”
“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爸说话？他是你爸！”
“那他当我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着窗外。
北京的夜景很好看，但这不是我的城市。
“妈，你记得我小时候吗？”
“记得啊。”
“那时候家里穷，住平房，冬天冷得要死。”
“是啊，所以我们才盼着拆迁……”
“你们说，等拆迁了，日子就好了。”我转过身，“等拆迁了，给我买房，让我结婚。”
她不说话了。
“现在拆迁了。”我笑了，“你们捐了。”
“小宇，你要理解……”
“我理解。”我说，“所以我也希望你们理解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们打钱。”
“小宇！”
“不会再过年回家。”
“你……”
“不会管你们养老。”我说，“这是我的决定。”
“你这是要气死我们吗？”
“不是。”我很平静，“我只是想活得像个人。”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
这次是我爸。
我没接。
他发了条短信：“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们了是吧？”
我回了一句：“你们捐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
他再没回。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
32岁，存款50万，没房没车，女朋友分手了。
父母把500万捐了，说我自私。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好笑到想哭。
但我没哭。
我打开手机，搜索“北京租房”。
明天开始，我要搬家了。
搬到更便宜的地方，每个月省下2000块。
150万，我自己攒。
不靠他们。
2.
搬家那天，我爸来了。
他站在楼下，看着搬家公司的车。
“你真要搬？”
“对。”
“搬哪？”
“跟你没关系。”
他脸色很难看。
“小宇，你这样做，让我们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头？”
我停下手里的活。
“你们在亲戚面前抬头？”我看着他，“那我呢？”
“你怎么了？”
“我女朋友分手的时候，问我爸妈有没有房子。”我说，“我说没有，她问为什么。”
父亲不说话。
“我该怎么说？说我爸妈有500万，但捐了？”
“那是我们的钱！”他提高了声音，“我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对。”我点头，“所以我的钱，我也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什么意思？”
“以后不给你们打生活费了。”
“小宇！”
“不是不给。”我纠正他，“是你们不需要。”
“你……”
“你们都有退休金，一个月8000呢。”我笑了，“比我租房的钱还多。”
他气得说不出话。
“还有啊。”我继续收拾东西，“你们不是还有100万存款吗？”
他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上次回家，我妈不小心说的。”我看着他，“500万捐了，还有100万藏着。”
“那是我们的养老钱！”
“哦。”我点头，“那我的买房钱呢？”
他哑口无言。
“爸，我不是不让你们做善事。”我说，“但你们要做善事，为什么要用我买房的钱？”
“那不是你的钱！”
“对，不是我的。”我转身，“所以养老，也不是我的事。”
我上了搬家车。
父亲站在楼下，看着车开走。
我没有回头。
车开了一会儿，我接到了姑姑的电话。
“小宇，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嗯。”
“他说你搬走了，连新地址都不告诉他们。”
“对。”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绝了？”
“姑姑，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爸妈真的需要钱，他们为什么不用那100万？”
她停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们还有100万存款，但是不愿意拿出来给我买房。”
“这……”
“捐了500万，藏着100万，说我自私。”我笑了，“你觉得合理吗？”
姑姑不说话了。
“我不是不孝。”我说，“我是寒心。”
“可你爸妈也不容易……”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我也不容易。”
“小宇……”
“姑姑，我在北京漂了8年，存了50万，连女朋友都没了。”我说，“我现在只想给自己攒个房子。”
她叹了口气。
“那你爸妈呢？”
“他们有退休金，有100万存款，还有房子。”我说，“不会饿死的。”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看着窗外，“但我也有我的人生。”
我挂了电话。
新租的房子在五环外，一居室，每月4000块。
比之前的便宜2000块。
房子很小，也很旧，但是我的。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
那些高楼里，有多少人跟我一样？
没有父母的帮助，一个人在城市里打拼。
我突然想起父亲的话：“你年纪轻轻，租房不行吗？”
我笑了。
行。
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被逼的。
3.
一周后，我妈来了。
她是跟姑姑一起来的。
“小宇，你住这？”
我妈看着房子，皱着眉。
“对。”
“这么小，这么旧……”
“每月4000。”我说，“比之前便宜2000。”
“你……”她看着我，“你就为了跟我们赌气，住这种地方？”
“不是赌气。”我倒了两杯水，“是省钱。”
“省什么钱？”
“买房的钱。”
她不说话了。
姑姑咳了一声：“小宇，你妈这次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爸妈把钱捐了，确实没跟你商量。”姑姑说，“但他们也是想做点好事……”
“做好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看着她们，“500万，不是小数目。”
“那是你爸妈的钱……”
“对，是他们的钱。”我点头，“所以我没权利过问。”
“那你为什么要断绝关系？”我妈声音提高了。
“因为他们没权利要求我养老。”
房间里安静了。
“小宇，你怎么能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我看着她，“钱是他们的，养老是我的，这不公平。”
“你是他们儿子！”
“所以呢？”我笑了，“当儿子就该被道德绑架？”
“你……”
“妈，我问你一件事。”
她看着我。
“如果我现在有500万，不给你们，全捐了，你们会怎么想？”
她哑口无言。
“你们会骂我不孝，对吧？”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站起来，“你们可以捐500万不给我，我不能捐500万不给你们？”
“我们是你爸妈！”
“对，你们是我爸妈。”我说，“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不顾我的感受。”
“我们哪里不顾你了？”
“妈，我今年32岁。”我看着她，“你知道32岁在北京没房子，是什么感觉吗？”
她不说话。
“我上个月相亲，女方一听我没房子，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那是她势利……”
“不是她势利。”我打断她，“是我确实没房子。”
“可你有工作，有收入……”
“月薪2万5，在北京算什么？”我笑了，“租房6000，吃饭5000，人情往来3000，每个月能存1万就不错了。”
“那你也不能……”
“一年存12万，存15年才能攒够200万。”我说，“15年后我47岁，还能结婚吗？”
姑姑叹了口气。
“小宇，你爸妈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说，“但他们做了选择，我也要做我的选择。”
“你什么选择？”
“不结婚，不养老，自己过。”
“小宇！”我妈站起来，“你这是要气死我们！”
“不是气死你们。”我很平静，“是你们先不管我的。”
“我们怎么不管你了？”
“你们要做善事，为什么要用我买房的钱？”
这句话像刀子，戳在她心上。
她说不出话了。
“妈，我不反对你们做善事。”我说，“但你们捐了500万，还有100万不拿出来，这就是故意的。”
“那是我们的养老钱……”
“那我的房子呢？”
她哑口无言。
姑姑起身：“小宇，你们母子俩好好谈，我先走了。”
她走后，房间里只剩我和我妈。
“小宇，你真要这样吗？”
“对。”
“你不结婚了？”
“不一定。”我说，“如果有女孩愿意跟我一起奋斗，我就结。”
“那你爸妈呢？”
“他们有退休金，有存款，有房子。”我说，“不需要我。”
“可是……”
“妈，你们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我看着她，“我也一样。”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你恨我们？”
“不恨。”我摇头，“只是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回事。”我说，“小时候说等拆迁了给我买房，现在拆迁了，你们捐了。”
“我们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我笑了，“帮你们儿子买房，不是有意义的事吗？”
她说不出话。
“妈，你走吧。”我说，“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宇……”
“我说真的。”我看着她，“我不想再听你们的道德绑架。”
她走了，背影很落寞。
我关上门，坐在地上。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声。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很累。
但我没有后悔。
有些事，总要有人说出来。
4.
半个月后，我听说父母在老家办了个表彰会。
是姑姑告诉我的。
“你爸妈捐了500万，镇上给他们颁了个‘爱心模范’的奖。”
“哦。”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
“小宇，你爸妈做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姑姑，他们捐钱，是为了做善事，还是为了拿这个奖？”
她停顿了一下。
“这……都有吧。”
“那就对了。”我说，“他们要的是这个奖，不是真心做善事。”
“你怎么能这样说？”
“姑姑，如果他们真心做善事，为什么不匿名捐？”
她哑口无言。
“他们捐的时候，特意通知了镇上的报社，拍了照片。”我说，“这不是做善事，是买名声。”
“小宇，你这样说你爸妈，太过分了。”
“过分？”我笑了，“他们做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分？”
“你……”
“姑姑，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爸妈真的想做善事，为什么不先帮帮我？”
她不说话了。
“我是他们儿子，在城市里打拼，需要钱买房。”我说，“他们不帮，转头去帮陌生人。”
“那是因为……”
“因为帮我没有奖牌拿，对吧？”
她叹了口气。
“小宇，你太偏激了。”
“不是偏激，是看透了。”我说，“他们要的不是做善事，是虚荣。”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李宇吗？”
“对，我是。”
“我是《XX日报》的记者，听说你父母捐了500万做慈善……”
我挂了电话。
果然。
父母不仅通知了镇上的报社，还通知了市里的媒体。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爸。
“小宇，刚才有记者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
“他们想采访你，你配合一下。”
“不配合。”
“你……”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撒谎。”
“什么撒谎？”
“他们会问我，你们捐钱，我支持不支持。”我说，“我不想说支持。”
“小宇！”
“爸，你要做善人，我没意见。”我说，“但别拉上我。”
“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我说，“你们捐钱，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是我儿子！”
“对，我是你儿子。”我说，“但你们捐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
他不说话了。
“爸，你们要这个‘爱心模范’的奖，我没意见。”我说，“但别想让我帮你们吹。”
“你……”
“如果记者再打给我，我会告诉他们实话。”
“什么实话？”
“你们捐了500万，但不给你们儿子150万买房。”我说，“这就是实话。”
“小宇，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笑了，“你们做得，我说不得？”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姑姑又打来了。
“小宇，你爸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在记者面前说他们坏话。”
“不是坏话，是实话。”
“你真要这样吗？”
“对。”
“你这样做，你爸妈在老家还怎么做人？”
“姑姑，他们做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做人？”
她不说话了。
“我在北京相亲，人家一听我没房子，转身就走。”我说，“我怎么做人？”
“那也不能……”
“也不能什么？也不能说实话？”我笑了，“那我就该帮他们撒谎？”
“小宇，他们是你爸妈……”
“对，他们是我爸妈。”我说，“但这不代表他们做什么我都要支持。”
“可是……”
“姑姑，你站在他们那边，我没意见。”我说，“但别想让我也站过去。”
我挂了电话。
晚上，我爸又打来了。
“小宇，我跟记者说你出差了，采访取消了。”
“哦。”
“以后这种事，你少掺和。”
“不是我要掺和，是你们要我掺和。”
“你……”
“爸，你们要做善人，我不拦着。”我说，“但别想让我配合。”
“你就不能顾及一下我们的面子？”
“面子？”我笑了，“我在北京相亲被拒的时候，谁顾及过我的面子？”
他不说话了。
“爸，你们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我说，“想要名声，又想要儿子捧场，不可能。”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我看都没看，直接关机。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北京的夜晚很美，但也很冷。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等拆迁了，就给你买房。”
我那时候信了。
信了20年。
现在我不信了。
5.
一个月后，老家有亲戚聚会。
是爷爷的生日。
姑姑打电话让我回去。
“小宇，这是你爷爷80大寿，你不回来不合适。”
“我知道。”
“那你回来吗？”
“回。”
“你爸妈也在。”
“我知道。”
“你……”
“姑姑，我是回去给爷爷过生日的，不是去看他们的。”
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我订了票，周五晚上的高铁。
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
我没回父母家，直接去了爷爷家。
爷爷还没睡，坐在院子里。
“小宇回来了？”
“对，爷爷。”
“听说你跟你爸妈闹掰了？”
“对。”
“为什么？”
我坐在他旁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爷爷听完，叹了口气。
“你爸这个人，就是爱面子。”
“我知道。”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爷爷说，“总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所以他捐钱？”
“对。”爷爷点头，“他想让别人看得起他。”
“那我呢？”
爷爷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宇，你爸妈确实做得不对。”
“爷爷……”
“但你也要理解他们。”爷爷说，“他们也不容易。”
“我理解。”我说，“但我也不容易。”
爷爷不说话了。
“爷爷，我32岁了，没房没车，女朋友也分手了。”我说，“我只想给自己攒个房子，错了吗？”
“没错。”
“那他们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我？”
爷爷叹气：“你爸就是那个性格。”
“性格不是理由。”
爷爷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无奈。
“小宇长大了。”
“我早该长大了。”
第二天是爷爷的生日宴。
亲戚都来了，30多人，坐了3桌。
我爸妈也在。
他们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宇来了？”
“嗯。”
“你……”
“我是来给爷爷过生日的。”我说，“不是来看你们的。”
他们脸色很难看。
宴席开始了，大家敬酒。
轮到我爸的时候，他站起来。
“今天是爸的80大寿，我敬爸一杯。”
大家鼓掌。
“还有件事要跟大家说。”他清了清嗓子，“我和老伴前段时间把拆迁款捐给了希望工程，500万。”
大家哗然。
“哎呀，老李，你们真有爱心！”
“是啊，500万啊！”
“镇上都传开了，说你们是‘爱心模范’!”
我爸笑得很开心。
“哪里哪里，就是想做点好事。”
“这才是真正的善人！”
“是啊，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姑姑碰了碰我：“小宇，你爸妈做善事，你不高兴吗？”
“姑姑，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一个人对外人很好，对自己儿子很差，这叫善人吗？”
她愣了一下。
“这……”
“他们捐了500万，但不给我150万买房。”我说，“这叫善吗？”
姑姑不说话了。
这时，我爸又说话了。
“我和老伴一直教育小宇，要有爱心，要帮助别人。”他看向我，“小宇，你说对吧？”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爸，你说得对。”
他笑了。
“但我有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
“你说要有爱心，要帮助别人。”我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帮我？”
房间里安静了。
“你……”
“你们捐了500万，说是做善事。”我说，“但你们儿子在北京买房，差150万，你们不给。”
“小宇，这里是你爷爷的生日宴……”
“我知道。”我说，“但既然你提了，我就要说清楚。”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你们说要帮助别人，但别人是谁？”我问，“陌生人？还是你们儿子？”
我爸脸色很难看。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我笑了，“你们捐了500万，这是事实。我买房差150万，你们不给，这也是事实。”
“那是我们的钱！”
“对，是你们的钱。”我点头，“所以养老，也是你们的事。”
房间里炸开了。
“什么？小宇要跟父母断绝关系？”
“这……”
“不会吧？”
我爸站起来：“小宇，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嘴。”我看着他，“你要做善人，我没意见。但别想让我配合你演戏。”
“你……”
“善人？”我笑了，“你们连自己儿子都不管，算什么善人？”
这句话像刀子，戳在所有人心上。
我妈站起来：“小宇，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她，“你们捐500万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
“那是我们的钱……”
“对，是你们的钱。”我说，“所以我以后赚的钱，也是我的，跟你们没关系。”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转身，走到爷爷面前。
“爷爷，生日快乐。”
我放下一个红包，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6.
离开爷爷家后，我直接回了北京。
路上，姑姑打来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10点。
我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刚才在爷爷的生日宴上，我说了那些话。
我不后悔。
有些话，憋在心里20年了，总要说出来。
手机响了。
是爷爷。
“小宇，到北京了？”
“到了，爷爷。”
“今天的事，你做得对。”
我愣了一下。
“爷爷……”
“你爸妈确实做得不对。”爷爷说，“捐钱做善事是好事，但不能不管自己儿子。”
“谢谢爷爷。”
“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在亲戚面前让他丢脸。”
“我没有让他丢脸。”我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我知道。”爷爷叹气，“你爸就是爱面子，受不了别人说他不好。”
“那他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面子？”
“你说得对。”爷爷说，“小宇，爷爷支持你。”
我眼眶一热。
“谢谢爷爷。”
“你好好工作，房子会有的。”
“我知道。”
“至于你爸妈……”爷爷停顿了一下，“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