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谈足球引好奇,人气积累现端倪
寅时的梆子声还在巷尾回荡,林啸的草鞋已经踩上酒肆门前发黏的青石板。
他仰头望着"醉仙楼"鎏金牌匾下新结的蛛网,喉结重重滚动——昨夜墙上的酒渍球门此刻正在他袖袋里发烫,系统界面不断跳出猩红警告。
"客官里面请!"跑堂小二撩开绣着西域美人的门帘,林啸顺势将三枚铜钱拍在榆木柜台上。
柜台后正在拨弄翡翠算珠的王老板抬起眼皮,油灯映出他左颊那道蜈蚣状的旧疤。
"听说王老板最爱尝鲜?"林啸屈指叩响柜台,十二张画着奇怪阵型的草纸滑到对方面前,"若能让全城百姓都为这蹴鞠新戏发狂,醉仙楼日进斗金指日可待。"
王老板拈起草纸的手突然顿住,纸面墨迹勾勒的球场示意图里,赫然标注着"每注十文,赔率三倍"的字样。
他鼻翼翕动着直起身,柜台阴影里传来陶罐碰撞的闷响——那是他藏了五年的波斯葡萄酒,向来只给真正的大买卖开封。
"林公子可知东市斗鸡场每日流水多少?"王老板从袖中摸出个羊皮酒囊,暗红色的液体汩汩注入两只犀角杯,"若是你这...足球,能让赌客们押注时多喝三坛酒..."
林啸突然抓起酒杯泼向空中,琥珀色的酒液在晨光中划出弧线。
系统界面应声弹出,虚拟的足球轨迹与酒滴完美重合,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绚丽的彩虹门框。
"不是赌客。"年轻体育老师转动着空酒杯轻笑,"我要让每个路过的小孩都忍不住踢两脚石子,让织布娘们用碎布缠成球,让守城兵拿长矛当球门柱——王老板,这可比斗鸡有趣多了。"
二楼雅间飘落的茶香忽然凝滞,沈清玥放下越窑青瓷盏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透过湘妃竹帘的缝隙望去,那个穿着粗麻短打的青年正用木炭在柜台上画图,阳光穿过酒旗在他周身投下跳动的光斑。
"五日后的中元节。"林啸蘸着酒水画出巨大的圆形,"我们需要二十口酒缸围成球场,再找三十个乞丐当球员。
只要让百姓看到二十个人追着球跑的盛况..."
王老板的翡翠算盘突然发出爆响,三十二颗算珠齐齐归位。
他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按在那些酒渍图案上,柜台下的暗格里传出机括转动的咔嗒声——那是他藏了半辈子的私印,连当年给刺史大人行贿时都没舍得用。
"西街棺材铺后院有片荒地。"酒馆老板的呼吸带着葡萄酒的甜腻,"林公子若能让那群流民乖乖听话,王某愿出五十两...不,八十两白银当彩头!"
虚拟界面突然弹出金色提示框,林啸余光瞥见人气值开始以0.3%的速度回升。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然攥紧,掌心那枚异变的铜钱正在发烫,皮革纹路已经蔓延到边缘。
"不过..."王老板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蜈蚣疤痕在油灯下扭动,"若是三日内凑不齐人手,林公子可得赔我二十坛杏花春。"
竹帘后的沈清玥不自觉倾身向前,发间银步摇碰在窗棂上发出清响。
她看见青年从怀中掏出个古怪的藤编圆球,那球体表面分明蒙着鼠皮,却在晨光中泛着青铜器的冷芒。
"何须三日。"林啸突然扬手将球抛向街心,晨雾里立刻传来孩童的惊呼。
酒旗阴影中,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用树枝争抢着翻滚的球体,撞翻了晾在巷口的腌菜坛子。
王老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看见路过的行脚商卸下货担,正踮着脚朝人堆里张望。
更远处的绸缎庄门口,两个抱着布匹的丫鬟已经驻足半盏茶时间。
"系统提示:原始足球传播度达到5%,是否激活基础训练模块?"林啸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假装扶额擦汗,实则死死盯着虚拟界面里暴涨的人气值。
胎记处的灼烧感突然变成刺痛——那枚铜钱不知何时已烙进皮肉,形成个拇指大的球形印记。
当王老板颤抖着盖下私印时,林啸后颈寒毛突然倒竖。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战栗感,比他第一次站上讲台时还要强烈。
他状似无意地转动酒碗,黄浊的酒液倒影里,一抹水青色衣角正在二楼廊柱后飘动。
犀角杯沿的酒珠还在颤动,林啸后颈的灼烧感突然转向左侧。
他借着擦拭柜台的姿势偏头,酒碗倒影里那抹水青色倏地缩回廊柱后,只余半片绣着并蒂莲的广袖。
"王老板的杏花春怕是窖藏了十二年?"林啸突然提高声调,指尖在柜台敲出《将军令》的节奏。
酒旗外乞丐们的喧闹陡然加剧,藤球撞在青砖墙上的闷响混着孩童尖叫,像把钩子扯着行人脖颈。
二楼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
沈清玥收回探出竹帘的指尖,却发现青年不知何时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微笑。
晨光穿过他扬起的发梢,在布满酒渍的草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那分明是张用炭灰标注的兵力布防图。
"姑娘的茶凉了。"林啸突然朝空中抛起三枚铜钱,其中一枚带着青铜纹路的正好卡在房梁缝隙。
街边乞丐中立刻窜出个跛脚少年,踩着同伴肩膀灵猴般攀上屋檐,沾满泥巴的脚趾勾住横梁时,怀里的藤球"恰巧"滚落在沈清玥窗下的晾衣架上。
沈清玥本能地后退半步,发间步摇却缠住了竹帘。
当她抬手整理时,那个跛脚少年已经捧着铜钱跃回地面,二十几个乞丐突然齐声高喊:"谢林教头赏!"声浪震得柜台上的翡翠算盘哗啦作响。
王老板的蜈蚣疤涨成紫红色。
他看见绸缎庄的伙计正扒着门框张望,对面药铺的学徒甚至拎着捣药杵挤进人群。
当跛脚少年用藤球表演了个倒挂金钩时,连路过的官轿都停了轿杠。
沈清玥的指甲掐进窗棂。
她看见青年从袖中抖出个牛皮缝制的怪东西,那物件鼓胀时发出的哨音竟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寂静。
更诡异的是,当林啸用炭笔在地面画出白线,三十个乞丐突然自发分成两列,连那个偷过她钱袋的扒手都规规矩矩站在右侧。
"这叫阵型训练。"林啸的草鞋碾过满地酒渍,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战术路线,"前锋要像饿狼扑食,中场需学蜘蛛结网,至于后卫..."他突然抓起柜台上的蒜臼砸向空中,跛脚少年凌空抽射的藤球精准将其击碎,蒜瓣雨点般落在王老板珍藏的波斯地毯上。
人群爆发的喝彩声里,林啸假装弯腰捡蒜瓣。
当他抬头时,却发现沈清玥的水青色裙裾正掠过醉仙楼的后门门槛。
暮色初临时,王老板亲自点亮了檐下的走马灯。
灯影里二十口酒缸正在西街荒地围成诡异的圆阵,三十套缝着号码的麻布衫整齐码在棺材铺的柏木板上。
更远处,沈清玥的马车停在一株老槐后,车辙印里还沾着林啸午后故意踢过去的藤球碎片。
林啸摩挲着腕间的纹路,当打更人的梆子敲响戌时的第一声,他对着虚空轻笑:"好戏该开场了。"身后棺材铺的阴影里,八十两白银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更深的黑暗处,某个水青色的身影正在宣纸上勾勒出足球阵型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