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小妹的逆袭契机
消毒水混着汗水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林小满攥着抹布的手指关节发白。
三十七层会议厅的落地窗倒映出她佝偻的身影,蓝色保洁服袖口沾着咖啡渍,那是半小时前张姐"失手"打翻的。
"手脚麻利点!"背后传来尖利的嗓音,张姐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踢了踢水桶,"擦完玻璃去把十二楼女厕通一通,昨晚有人吐在洗手池里了。"
林小满垂着头应了声,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镜面倒影里张姐臃肿的腰身正卡在门框处,烫成波浪卷的头发随着骂声一颤一颤:"整天丧着张晦气脸,怪不得连亲爹都不要你。"
这话像根生锈的钉子楔进太阳穴,林小满猛地直起身。
窗外阳光穿透她耳垂上若隐若现的疤痕——那是八岁那年被林家正牌千金用滚烫的燕窝盅烫出来的。
电梯突然传来清脆的叮咚声。
黑色手工定制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让整个楼层骤然安静。
林小满看着倒影里逐渐清晰的身影,喉咙泛起铁锈味。
林正豪的龙涎香水味比三年前更浓烈了,他经过时甚至没侧目,仿佛她只是墙边一株发霉的绿植。
"林董好!"张姐谄媚的声调拔高三度,踩着水渍迎上去时故意撞翻林小满的水桶。
冰水浸透帆布鞋的瞬间,林小满听见自己牙齿咬出咯咯轻响,前世被赶出老宅那夜的暴雨声突然在耳膜里炸开。
"还不滚去收拾仓库?"张姐压低声音掐她胳膊,"想让你爹多看两眼你这丧门星?"
仓库铁门在身后重重合拢时,林小满终于放任自己靠在霉味刺鼻的货架上喘息。
成箱的过期文件堆到天花板,蟑螂从她脚边窜过,角落里不知谁打翻的墨水瓶正在地砖上蜿蜒成扭曲的河流。
她抓起拖把狠狠捅进污水里,忽然听见金属落地的脆响。
半枚生锈的胸针卡在拖把棉条间,暗红宝石裂成蛛网状——这是母亲临终前攥在手心的东西。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太阳穴突然炸开针扎般的剧痛。
眼前画面疯狂闪烁:十八岁生日宴上林正豪当众宣布与她断绝关系、被推下旋转楼梯时抓住的丝绸领带纹路、医院太平间白布下母亲青灰的腕间也有这样半枚胸针......
"啊!"林小满踉跄着撞翻纸箱,成摞的财务报表雪片般散落。
那些数字在视线里诡异地重组,她看见三年前某个深夜,林正豪的签名出现在某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角落。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后腰,她颤抖着拾起一张泛黄的会议记录。
当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更多画面汹涌而至:董事会成员举手表决时交换的眼神、保险柜密码盘转动的轨迹、甚至林正豪今早服用的胃药糖衣在舌面融化的甜腥......
货架上的老式挂钟突然敲响,林小满惊觉自己保持着握纸的姿势已经十分钟。
掌心黏腻的冷汗晕开了某个数字,她盯着报表上被自己无意识圈出的金额,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激起细碎回音,惊飞了窗棂上停驻的灰斑鸠。
阳光穿过积尘的玻璃,在她沾着污渍的袖口投下一道颤动的光斑。
货架阴影在林小满脸上割裂出深浅不一的斑块,她盯着指尖尚未干涸的墨渍,喉咙发紧。
那些突然涌入脑中的画面太过真切,连林正豪签字时钢笔刮破纸纤维的沙沙声都清晰可辨。
墙角突然传来窸窣响动,一只肥硕的老鼠正啃食着纸箱边缘。
鬼使神差地,林小满伸手按在潮湿的墙砖上。
指尖传来的凉意化作万千银针扎进瞳孔,她看见三天前的午夜,这只老鼠曾钻进行政总监的办公室,啃碎了藏在盆栽里的转账凭证。
“咳!”林小满触电般缩回手,后脑勺重重磕在铁质货架上。
眩晕感退去后,她惊觉自己竟能完整复述出那份凭证上的银行账号——可本该记得的,母亲临终前哼的那首苏州评弹的调子,此刻却像被橡皮擦抹去了似的。
仓库铁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张姐的咒骂穿透门板:“死丫头又在偷懒?信不信我告诉主管你弄丢保洁工具!”
林小满迅速将沾着鼠尿的纸箱踢到暗处,垂首开门时特意让帆布鞋碾过半干的墨迹。
张姐裹着劣质香水味撞进来,胸前的工牌链子哗啦扫过她脸颊。
“哟,跟耗子作伴呢?”张姐踢了踢翻倒的拖把桶,忽然盯着林小满的衣领怪笑:“听说你妈以前是夜总会的?难怪勾引人的本事……”
林小满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耳垂疤痕火燎般发烫。
当她抬头时,目光恰好落在张姐脖颈处晃动的金佛吊坠上。
那个总吹嘘女婿在财务部工作的女人,此刻吊坠缝隙里还沾着今早吃的韭菜馅饼碎屑。
指尖触到佛牌的瞬间,粘腻的触感化作汹涌浪潮。
林小满看见上周五的监控死角,张姐哆嗦着往裙兜里塞了两盒高档洗手液,而更久远的画面里,她那个在财务部当科长的女婿正将报销单上的数字偷偷改写。
“小贱人发什么愣!”张姐猛地推开她,金佛牌在空中划出刺眼的弧线。
林小满踉跄着扶住货架,突然发现记忆中母亲葬礼当天的雨声消失了,只剩下葬礼司仪机械的念白。
仓库顶灯忽明忽暗地闪烁,林小满看着自己在地面积水中的倒影,唇角慢慢勾起冰冷的弧度。
她弯腰捡起拖把的姿势像在拾剑,溅起的水花惊散了张姐脚边的蟑螂。
“张姐,”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瑟缩,“您女婿上个月是不是买了新车?”
妇人的表情瞬间凝固,粉底龟裂的额头沁出汗珠。
林小满趁机向前半步,帆布鞋精准踩住对方掉落的工牌,垂落的发丝掩住眼底跳动的幽光:“我昨晚梦见财务部的碎纸机吞了好多红色钞票,真吓人……”
张姐后退时撞翻了墨水瓶,黑色溪流浸透她崭新的坡跟鞋。
林小满听着走廊远去的慌乱脚步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清楚地记得刚才使用了两次能力,可此刻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母亲留下的那半枚胸针,究竟是在哪个货架下找到的。
窗外传来闷雷声,林小满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解锁时屏幕光照亮她苍白的脸,通讯录里“周景年”三个字在最近通话记录中闪着红点——这是今早替副总办公室换垃圾袋时偷偷存下的号码。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她转身看向墙角监控探头。
玻璃镜头上积满灰尘,如同无数只浑浊的眼珠。
货架最高层有本泛黄的安保值班表正在风中翻页,某页角落的涂鸦显示,每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地下车库C区的监控会因线路老化失灵七分钟。
林小满踮脚去够那本册子时,后颈突然袭来针扎般的疼痛。
母亲哼着评弹喂她吃桂花糖藕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两下,就像接触不良的老电视机,滋啦一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