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战初露锋芒
梧桐叶在周景年皮鞋底下发出细碎声响时,林小满正蹲在27楼女厕隔间里拆解拖把杆。
金属管内侧的微型摄像机沾着水渍,她摘下橡胶手套,用指甲刮掉镜头边缘半片干涸的洗手液泡沫。
三小时前保洁主管训话时,她听见两个擦玻璃的阿姨在更衣室咬耳朵。
"听说那个新项目要黄?"
"可不是嘛,茶水间里都传疯了,王董事昨天往法务部跑了两趟......"
林小满把拖把头重新拧紧,冰凉的水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
盥洗台镜面倒映出她垂落的睫毛,像两片沾了雾气的鸦羽。
当监控探头扫过走廊转角,她推着清洁车拐进消防通道,车底粘着的金属探测器突然在第八级台阶处震动起来。
凌晨三点的月光穿过通风窗,在档案室门禁系统投下细长光斑。
林小满摸出磁卡划过感应区,电子屏蓝光映亮她左耳垂上伪装成黑痣的微型接收器——这是用上周从废品站回收的投影仪零件改装的。
"滴。"
钢制门锁弹开的瞬间,楼下车库传来轮胎摩擦地坪漆的锐响。
她将清洁车横在门前,红色警示灯在车轮辐条间明明灭灭,像极了二十年前矿洞坍塌时闪烁的救援信号灯。
王董事办公室的檀木桌角有块指甲盖大小的茶渍。
林小满跪在地毯上擦拭第三遍时,目光扫过桌底粘着的口香糖。
薄荷味,残留着牙印,和今早垃圾篓里发现的咖啡杯杯沿痕迹吻合。
"新来的?"
油光锃亮的鳄鱼皮鞋停在半米外,林小满捏着抹布的手指微微发白。
王董事身上古龙水混着雪茄味压下来,她听见西装裤料摩擦的簌簌声,后颈汗毛触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抬头。"
当记忆回溯的漩涡在视网膜上绽开时,林小满闻到了消毒水味道。
三十秒的碎片里闪过加密邮箱界面、标着"S.T集团"的合同附件,以及王董事颤抖的手指正在删除通话记录。
代价是她突然记不起保洁主管今早训话时穿的究竟是藏青色还是墨绿色制服。
茶水间的微波炉在午夜十二点发出"叮"的脆响。
林小满捧着加热过的饭盒,看芝士拉丝在监控死角垂落成淡金色的线。
保温层夹缝里的解码器亮起红灯,昨晚从王董事电脑同步的加密文件正在自动破译。
"林小姐好兴致。"
周景年斜倚在磨砂玻璃门边,银灰色领带松垮垮地垂着,水晶袖扣却严丝合缝地扣在腕间。
他屈指弹了弹微波炉旋钮,变频器发出的细微电流声突然被拉长成古怪的嗡鸣。
林小满盖上饭盒的动作慢了半拍,米粒粘在塑料盖边缘,像某种欲盖弥彰的密码符号。
她看着对方用尾指勾起自己工牌挂绳,金属扣碰撞声与二十年前矿井安全锁脱落的声音奇妙地重合。
"周总认错人了。"她后退半步,后腰抵住流理台边缘,"我是后勤部编号0719......"
温热的吐息突然掠过耳畔,周景年指尖不知何时多出片金箔纸,边缘还沾着煎饼摊的油渍。"双蛋煎饼要配梅子酱才好吃。"他笑着将金箔纸折成鸢尾花形状,轻轻别在林小满围裙口袋,"你说呢?
0719小姐。"
远处电梯井传来钢索摩擦声,应急通道的绿色指示灯突然全部熄灭。
林小满在黑暗中听见皮革与西装面料摩擦的响动,周景年身上雪松混着广藿香的气息忽远忽近。
当备用电源启动的刹那,她围裙口袋里多了枚冰凉的金色U盘。
更衣室储物柜底层,被锡纸包裹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动。
林小满咬断缝在衣领里的红线,看着屏幕跳出一串乱码。
当她把周景年给的U盘插入读卡器时,茶水间微波炉的电子时钟正好跳过00:00,玻璃转盘上凝结的水珠突然聚成箭头形状,指向窗外暴雨中时隐时现的S.T集团大楼霓虹灯牌。
会议室落地窗的防窥膜在暴雨中泛着幽蓝光泽,林小满将U盘插入全息投影仪时,指尖还残留着周景年袖口雪松香的味道。
二十六小时前那场电梯故障中,她假装踉跄扯开王董事的西装口袋,藏在他第三颗镀金纽扣里的纳米窃听器此刻正微微发烫。
“王叔这么想要S.T的人工智能算法专利?”周景年斜倚在智能会议桌上,指尖轻敲着翡翠镇纸。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成三维股权架构图,他状似无意地调整会议灯角度,冷白光恰好笼罩王董事的领带夹。
林小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十秒前她刚回溯过法务总监的记忆,此刻喉咙里泛着使用能力后的铁锈味。
当王董事的鳄鱼皮鞋开始无意识摩擦地毯时,她突然抬手整理鬓发——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不如看看这份跨境资金流水?”周景年笑着按下遥控器,空中突然炸开数百条荧光数据流。
林小满趁机将解码器贴住会议桌金属包边,昨夜破译的加密文件化作电流脉冲,顺着智能办公系统的隐蔽通道涌入主屏幕。
王董事的檀木手杖“咚”地撞上防弹玻璃。
全息影像正播放他上周在私人会所与S.T代表碰面的场景,雪茄烟雾里闪过他往威士忌加冰块的右手——无名指戴着与此刻一模一样的蛇形戒指。
“这人工智能算法有个致命漏洞。”林小满突然出声。
她取下耳垂上的伪装接收器,将其贴近周景年折的那朵金箔鸢尾花。
微型投影在墙面映出密密麻麻的代码,某段循环指令正在吞噬云端服务器的存储空间。
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响忽然变得规律,与代码跳动的频率完美契合。
王董事的喉结上下滚动,林小满闻到他后颈渗出的冷汗正与古龙水发生微妙化学反应——这是记忆即将紊乱的前兆。
“王叔知道为什么选择今天开会吗?”周景年突然走到智能温控系统前,指尖拂过出风口。
林小满的围裙口袋微微震动,藏在里面的磁干扰器已经让新风系统停止过滤致幻剂成分。
当王董事的瞳孔开始扩散时,林小满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她借着捡文件的动作摸到他座椅下的生物传感器,昨夜植入的神经脉冲装置正在放大他记忆回溯时的脑电波异常。
“其实根本没有人工智能漏洞。”周景年突然关掉全息投影,会议室陷入死寂。
他踱步到林小满身后,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束发的橡皮筋,“不过是些会吃内存的小把戏,就像王叔保险柜里会自己复制的股权书。”
林小满感觉后颈发烫。
她三天前在清洁王董事的指纹锁时,用含有石墨烯粉末的清洁剂留下了可追踪的导电涂层。
此刻那些暗纹正在周景年的平板上闪烁,拼出瑞士银行保险箱的六位数密码。
当王董事的助理抱着文件冲进来时,林小满已经退回保洁工具间。
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看着镜中自己耳后浮现的淡金色代码——这是能力使用过度的副作用。
水流声中,周景年塞给她的翡翠吊坠突然开始发热,里面封存的液态金属正形成新的加密矩阵。
顶楼停机坪的探照灯穿透雨幕,周景年望着楼下正在装车的证物箱,将林小满落下的橡胶手套叠进西装内袋。
三百米外的地下车库,王董事狠狠碾碎雪茄,盯着行车记录仪里刚刚拍到的画面:暴雨中的S.T霓虹灯牌突然闪烁出摩斯密码的节奏。
更衣室通风管道传来细微震动,林小满掀开天花板,发现周景年留下的金箔鸢尾花已经展开成薄如蝉翼的芯片。
当她将芯片贴近微波炉的电子时钟,玻璃转盘上的水珠突然悬浮成三维坐标——正指向二十年前坍塌的旧矿场方位。
暴雨渐歇时,城市电网突然出现三秒的异常波动。
某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老式电报机吐出带火药味的纸带,上面烙着半枚被酸液腐蚀的蛇形戒指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