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方案做得不错，但不够大胆。”
策划部负责人愣了一下。
桑榆晚把笔搁在桌上，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
“国内女性对‘性’这个字，到现在还是羞于启齿的。
买个情趣用品跟做贼一样，电商平台下单要匿名，快递盒上写日用品，拆完了包装还得藏起来。
我们做这个品牌的初衷是什么？
是让女性正视自己的需求，自己爱自己，自己取悦自己，不用依附任何人，也不用为正常的生理需求感到羞耻。”
她顿了顿。
“所以回国第一炮，不能温吞。
宣传口径、市场途径，全部要大胆、要创新。
快闪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让人路过就挪不开眼，看了就忍不住进来，进来就不觉得尴尬。”
策划部负责人推了推眼镜：
“桑总，具体方向您有什么想法？”
“高端商场开概念店，带体验区。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藏在角落的小柜台，要开在主通道上，敞亮、干净、设计感强。
路过的人第一眼觉得这是个生活方式品牌，进去之后才发现是情趣用品，但那时候已经不觉得突兀了。”
桑榆晚一条一条说下去，
“高端酒店也是渠道，我们跟酒店谈合作，可以建议酒店开设女性友好楼层，还有客房迷你吧里除了避孕套，凭什么不能放我们的产品？女性住客的需求就该被默认忽略吗？”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气氛松动了些。
宋曼宁接了话：“商场和酒店渠道的对接，我们市场部来跟进。”
桑榆晚点头：“好，你牵头，需要我出面随时说。”
散会后，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宋曼宁留到最后，等门关上才凑过来：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可真漂亮，‘凭什么酒店只能有避孕套’，我差点在底下鼓掌。”
桑榆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本来就是。做这行的，自己都不敢大声说，还指望消费者买单？”
宋曼宁跟在她后面往外走：“霏霏今天怎么样？你出门的时候醒了吗？”
桑榆晚看了眼手机，秦清半小时前发来一段视频。
点开，小予霏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体衣，正扶着客厅的茶几摇摇晃晃地站着，迈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妈、妈、妈”地叫个不停。
秦清在旁边蹲着，伸着两只手护着，嘴里哄着：
“来，霏霏，到外婆这儿来，走两步，走两步外婆给你吃小饼干。”
小予霏抬头看了外婆一眼，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松了茶几，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第三步的时候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也不哭，坐那儿仰着头咯咯笑，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喊“婆……”
桑榆晚看着屏幕，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宋曼宁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我干女儿也太可爱了。”
“那是，随我。”
宋曼宁跟桑榆晚并肩往电梯口走：“这次回国，怕不怕遇到尚满天？”
“遇到就遇到呗，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回去是给国内女性送性福的，又不是干坏事。”
宋曼宁笑出声：“我怕尚总想给你送性福。”
桑榆晚啧了一声，抬脚迈进电梯：“就他那技术，不要也罢。”
“阿嚏——”
“儿子，你感冒了吗？”白卿卿放下筷子。
“没事。”尚满天吸了吸鼻子，神色如常。
莫不是冷水澡洗多了着凉了？
尚修远慢悠悠地开口：“这么大年纪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白卿卿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赞同。
她又转头看向尚满天，语气放软：“儿子，你到底怎么想的，跟妈透个底。”
尚满天抬眼：“透什么底？”
白卿卿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搓了搓：“那个……你要是不喜欢女的，妈也接受，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尚修远愣了愣，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这事问过他了吗？
尚满天端着碗手停在半空。
“妈，你放心，你儿子正常得很。”
白卿卿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妈了，那你到底怎么想的？给你介绍了这么多，你见都不愿意见一面。”
尚修远突然接了一句：
“你是不是心里有人？”
白卿卿一愣：“谁？”
尚修远朝她使了个眼色。
白卿卿试探着开口：“晚晚吗？”
尚满天没否认。
白卿卿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声音都高了半度：
“是晚晚？你喜欢晚晚？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小时候我们两家这么撮合你们都不愿意，但凡你当时点个头，这事不早成了吗？”
尚满天站起来：“妈，这事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我先走了。”
白卿卿冲他背影翻了个白眼：
“有数，有个屁数，你那点数全用在嘴硬上了，真要有数，我孙子都该上小学了！”
门关上。
白卿卿坐回椅子上，越想越气，转头瞪尚修远：“就这小子的性格，也不知道随谁了。”
尚修远一脸无辜：“随谁？我哪知道。”
白卿卿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哼了一声：“还不是随你，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尚修远：“……”
他低头抿了口酒，决定转移目标：
“这事咱俩光着急没用，你去探探秦清的口风，我去探探老桑头的。晚晚一直在国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秦清在Y国陪女儿呢，不过她上次好像说了一嘴快回来了。”
“那我们就抓紧。”
白卿卿点了点头，为了儿媳妇，还是她最理想的晚晚，她啥都愿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