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满天低头看着她抓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地址给我。”
桑榆晚报出地址，松了手，踉跄着往门口走。
走出两步，手臂被人从后面握住，力道很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走稳。”尚满天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淡。
桑榆晚弯起嘴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公寓在市中心，顶层复式。
进门玄关的香薰机正在工作，淡白色的雾气无声弥散。
尚满天把桑榆晚扶到沙发上，直起身：“到了，我走了。”
“尚满天。”
桑榆晚叫住他，声音带着点哑，“你弯个腰。”
他皱了下眉，犹疑了下，还是俯下了身。
桑榆晚忽然伸手，攥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猛地缩短到不足一拳，呼吸交错。
尚满天的瞳孔骤缩。
“……桑榆晚。”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桑榆晚看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贴上他的后颈。
掌心里他的皮肤滚烫，脉搏跳得极快。
她看见尚满天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你出国那天……”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泛白，“我去机场了。”
桑榆晚愣了一下。
“没赶上。”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滚烫地扑在她脸上，带着隐忍的克制。
“我……”
后面的话被吞没在桑榆晚突然贴近的亲吻里。
尚满天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他摘下眼镜扔在一边，倾身而下。
吻得凶而狠，带着九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点没给她退路，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压进了沙发里……
香薰机还在无声工作。
桑榆晚闭上眼，手探进他的西装下摆。
……
这一夜，申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忽急忽慢，时而哗哗倾落，时而丝丝飘洒，没有要停的意思。
直到凌晨五点，雨停了。
桑榆晚从床上坐起来，腰酸得厉害，身上全是痕迹。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尚满天睡得很沉，眉宇间那股冷意被睡意冲淡了些。
手机显示05:17。
桑榆晚下床，找了一张便签纸，给他留了字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她穿好衣服，拿起包和行李箱，轻轻带上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桑榆晚靠在轿厢壁上，从包里摸出手机。
宋曼宁的消息跳出来：【成功没？】
桑榆晚看着屏幕，唇角微勾：【嗯。】
【他活怎么样？坏笑.jpg】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马马虎虎。】
明显他也是第一次，体验感欠佳，纯靠次数取胜。
两个小时后，桑榆晚登上了回Y国的飞机。
而同一时间，公寓的床上。
尚满天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旁边那张便签。
他皱着眉睁开眼，视线落在上面。
字迹纤细有力：“尚总技术欠佳，勿扰。”
尚满天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后背上一道道清晰的抓痕。
“技术欠佳？”
尚满天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指节捏得发白。
“桑、榆、晚。你又跑！！！”
尚满天坐在床沿，目光扫过床单上那抹暗红的痕迹，脸色更沉了。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片段，她贴过来的呼吸，攥着他领带的手指，后颈上滚烫的掌心。
他当时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种失控感让他从脊椎底端窜起一股烦躁。
他重新拿起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便签，展开又看了一遍。
八个字，连个标点都透着漫不经心。
睡了他，留了张评价纸条，走了。
他起床，把房间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间装修精致顶层复式。
呵，桑榆晚，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尚满天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翻出萧云舟的微信对话框。
【问下你老婆，把桑榆晚手机号发我。】
打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没按下去。
她走都走了，而且她把话撂得明明白白，勿扰。
他上赶着要号码，算什么？
她不在乎，那他只能比她更不在乎，这一战才算完胜。
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揣进兜里。
尚致集团，早晨九点。
程涛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时，迎面撞上一张他从业以来见过的最臭的脸。
没有之一。
尚满天坐在办公桌后面，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程涛跟了他三年，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大了。
平时老板冷归冷，但那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冷。
今天他的冷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感觉随时会火山爆发。
不会是昨天婚礼发生了什么吧？
但是他昨晚去给他送东西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啊。
程涛把咖啡放到桌角，试探性地开口：“尚总，昨天萧院长的婚礼还顺利吧？”
尚满天翻过一页文件：“嗯。”
一个“嗯”字，温度零下。
程涛后背一紧。
“那个……今天上午十点跟恒远的视频会，资料我放您左手边了，下午两点合润那边的团队过来汇报商业综合体的招商方案，晚上……”
“晚上的推了。”
程涛一愣：“晚上是尚董——”
“我爸那边我去说。”
程涛识相地闭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听见尚满天在身后开口：“程涛。”
“尚总，您说。”
“帮我查一下，LUMI鹿觅，在国内有没有落地计划。”
程涛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好的”。
出了门才反应过来，LUMI鹿觅？情趣用品？老板什么时候对情趣用品感兴趣了？
他迷茫地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搜了一圈，越搜越迷茫，创始人照片跳出来的时候他更迷茫了，这女的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拉到简介，桑榆晚？
他想起来了。
昨天萧院长婚礼上，那个穿酒红色露背裙的桑家大小姐，好像……就是她？
老板这是……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