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家的，活干完了吗？就回来？”
林家老太太姓卢，看到回来的是刘婉晴二人，立马拄着拐杖走出厨房，一边上锁一边质问。
看见这个死老太太，刘渊飞脸黑了下来。
卢老太太身上不见一块补丁，老脸胖嘟嘟的有肉。
反观老妈一身补丁，黝黑干瘦，与之相比，完全是苦命长工和地主老财的差别。
“妈，今天就是浇水，我管的地都浇完了。”
刘婉晴陪着笑，早已习惯一切。
自从丈夫去世后，老太太就对她百般刁难。
可她不敢反抗，离开了林家，她没地可住，也养不活儿女。
娘家人那边人口众多，想帮忙却有心无力。
“那你不知道去帮你大哥二哥？”卢老太太像是在训斥自家的奴才。
刘婉晴心里苦涩，“妈，我一个人种着大房二房一样多的地，哪帮得过来？”
“怎的？我林家委屈你了？不想干活，你回娘家啊！”
刘渊飞破口大骂，“死老太太，你再欺负我妈，我弄死你。”
“你个小野种想翻天？”卢老太太一口唾沫迎面袭来。
刘渊飞急忙闪身躲开。
死老太太可从来不刷牙！
刘渊飞抬脚就要踹，刘婉晴连忙死死地拉住。
卢老太太不依不饶，“野种！别忘了是林家养大的你。你敢打我就是不孝！”
林家是刘渊飞长大的地方，可除了母亲和妹妹，他对其他人没有半分亲情。
据说，当年母亲捡到他后，执意要养，林家上下全都不同意。
母亲说孩子的口粮从她自己嘴里抠，跪着磕头，林家才勉强同意。
林家甚至不肯让他姓林。
他是随母姓的。
姥爷读过书，给他取名刘渊飞。
“养大我的是我妈，关你们屁事儿。”
“你妈不是林家人？你妈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林家的？”
和八太爷一个说辞。
刘渊飞冷笑一声。
也不知道，这死老太太得知，他与林家恩情两清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刘婉晴拉着刘渊飞：“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准惹你奶奶。走，跟我回屋，看我怎么收拾你。”
卢老太太冷哼一声，知道刘婉晴在演戏。
可野种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好欺负，就连村里的人都怕他。
她还真不敢把人惹急，万一刘婉晴镇不住，真把自己揍了咋办。
“死老太太，林薇薇让老瘸子赵凯给强奸了。”
“放你妈的屁！”卢老太太破口大骂。
“不信你问我妈。”
卢老太太看向刘婉清。
刘婉清点了点头：“大嫂她们正跟郭艳红谈彩礼呢，估计最少能要 2000。”
卢老太太眼前一亮：“我去看看。”
刘渊飞衷心祝愿：“天这么黑，要是摔死就好了。”
“儿子，消停一会儿吧。”
看着老妈满眼的疲惫，刘渊飞只得点头。
老妈这辈子完全就是一个受气包。
受着婆家的气，受着养子的气。
娘家人也不怎么待见她。
为了养子，她给娘家人添了太多麻烦。
想到这里，刘渊飞不禁想给自己狠狠来几个大嘴巴子。
这辈子，他一定竭尽所能，让老妈和妹妹幸福快乐！
刘婉晴出门，走到厨房外的窗台边，端着一个豁口的瓷碗回来。
碗里放着两个干巴巴的小窝头。
她将一个窝头递给刘渊飞，又拿起桌子上装满水的罐头瓶，将里面一半的水倒进碗里。
“吃吧。”
刘婉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长呼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一天的疲惫通通呼出来。
“妈，我吃过了，你都吃了吧。”刘渊飞将窝头放回罐头瓶子上。
林家坐北五间房，东西各两间，都是土坯房，南边是院墙。
西边是老妈的房间。
刘渊飞打量着这间久别多年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小时候他也住在这里。
长大后，他越来越看不惯林家人欺负老妈。
可每次替老妈出头，老妈都一个劲儿地劝他。
那时候不懂事，回回都跟没骨气的老妈吵起来。
后来一气之下，索性搬到外面的窑洞住，还扬言要断绝母子关系。
现在想想。
真是混蛋！
同时越发心疼母亲！
母亲给了他无私的母爱，同时也是挑不出一丁点毛病的好儿媳。
就算丈夫已经去世十来年，她依旧在林家任劳任怨。
上一世，直到母亲生病住院，在医院碰到同样住院的林老三，才知道她被骗了一辈子。
本该早已去世的丈夫，早早另娶他人，成家生子。
而她就像个傻子，被林家人蒙在鼓里一辈子。
之后不到一个月，精神恍惚的母亲就被气死，撒手人寰。
刘渊飞发疯一样开始报复。
他检举揭发林老三重婚罪；不惜代价收购林老三大儿子的公司，让对方倾家荡产；又设局拿到林老三小儿子贪污的证据，送他锒铛入狱。
那是他上辈子唯一一次和林薇薇对着干。
刘渊飞卷起一根旱烟点燃，辛辣的烟气顺着口腔窜入，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这一世，悲剧该落到林家人头上！
“只是想让老妈相信林老三没死，有点难啊！”刘渊飞心中苦笑。
眼下根本没有能力带母亲去遥远的江城找林老三对质。
林家更不会承认！
都是因为穷！
搞钱！
必须搞钱！
同时必须分家。
不能再让母亲在林家当牲口，旧社会的长工过得都比母亲好。
刘渊飞忍不住开口，“妈，咱分家吧？”
刘婉晴苦笑着摇摇头：“真闹分家，他们会把我赶出去，到时候地不让种，房子不让住，咱娘仨咋活？”
“妈，要是我能挣上钱，你愿意分家不？”
刘婉晴很是意动，但也只是意动。
指望小王八蛋挣钱，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可难得小王八蛋今晚像个人，她也不想破坏难得的温馨时刻。
小王八蛋好几年没叫妈了……
“你要真赚上钱，就自己盖一院房子。等熬死老太太，妈也就自由了。
再给大房二房点儿钱，分咱三四亩地，你就能娶媳妇了。”
“妈，熬死那死老太太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您放心，就算没有地，儿子也能养活你。”
刘婉晴翻个白眼：“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这儿吹牛。我现在只求你别把人打死，也别被人打死！”
刘渊飞无奈苦笑，能怪谁？
只怪自己以前太不争气。
“儿子，妈没本事，你要闯大祸，妈救不了你，你可悠着点！”刘婉晴又无奈又担忧。
刘渊飞苦笑，“妈，我认真的，你就等着我赚钱养你！不出半个月，儿子就让你吃香喝辣！”
刘婉晴从桌脚下拿出五块钱，“得了，我还不知道你，拿去花吧。”
她现在只求儿子活着，成才什么的，不敢奢望。
刘渊飞哭笑不得，没有接钱。
刘婉晴瞪了一眼，无力道：“你妹以后考上大学需要钱。没多的了！”
糟了！
今天一不小心漏了底，小王八蛋肯定是惦记上那 80 块钱了。
刘婉晴懊恼不已，防贼一样看着小王八蛋。
刘渊飞苦笑，只好收下钱，免得老妈担惊受怕。
用实际行动证明吧！
刘婉晴仍不放心，将压在桌腿下的钱拿出来装进衣服口袋。
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摁住袋口。
“要是明年春妮儿没考上，妈就把这些钱都给你。”
刘渊飞只能点头。
刘婉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妈，你有没有想过？林老三当年没有牺牲，另攀高枝了。”刘渊飞小心试探。
林老三做陈世美的事，对母亲太过残忍。
可不告诉她，更加残忍。
“你胡说什么？”刘婉晴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