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既慌，又有点盼头。
东莞，到底是个啥地方？
真能挣着钱？
好不容易到了东莞汽车总站，我给王志打电话。
没人接。
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我心里有点沉。
不会真耍我吧？
我按着他短信里给的地址，倒了两趟公交，又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那个叫旺达货运的地方。
地方不大，就在物流园边上，一个大院子，几间平房，后面连着个大仓库。
院子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编织袋，几个光膀子的装卸工蹲在墙根抽烟，看见我进来，都抬眼瞅着我，眼神怪怪的。
我拎着蛇皮袋，站在院子中间喊了两声：“王志？王志在吗？”
没人答应。
那几个装卸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说话。
我心里更犯嘀咕了。
这地方，怎么不对劲？
我走过去，问其中一个岁数大点的装卸工：“师傅，问一下，王志在这吗？我是他表弟，过来找他的。”
那师傅叼着烟，上下扫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朝仓库那边努努嘴。
“找王志啊？你进去问老板娘吧。”
老板娘？
我心里一动。
还真有老板娘？
难道王志这次没吹牛？
我正琢磨着，仓库那边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个女人。
我一眼就看直了。
黑旗袍，料子是那种滑溜溜的缎面，开叉快到大腿根，下面裹着黑丝，绷得腿又细又直。
脚上一双红色细高跟，鞋跟细细的，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
上身领口开得低，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腰肢收得很细，屁股翘得好看，真就是王志说的，前凸后翘。
脸上抹着妆，红唇涂得饱满，像熟透的樱桃，眼尾微微往上挑，带着点风情，又带着点凶。
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边，手里夹着根烟，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淡的红色。
她就那么走过来，步子不快，腰胯轻轻晃着，旗袍的下摆跟着扫。
院子里几个装卸工瞬间就安静了，都低下头，不敢正眼看她，却又偷偷用余光瞟。
我站在原地，愣是忘了挪步。
心里就一个念头：
王志这王八蛋，这次还真没瞎说。
这老板娘，确实长得够劲。
她走到我跟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抬眼扫了我一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一下就把我扎醒了。
“你找王志？”
她开口说话，声音偏低，带着点烟嗓，不尖，却很有穿透力。
“啊……是。”我点点头，有点局促，“我是他表弟，林凯。他说让我过来上班，仓管的活。”
她嗤的一声笑了。
红唇往上一挑，全是嘲讽。
“上班？”
她弹了弹烟灰，动作慢悠悠的，手腕轻轻翻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
“他欠我八万货款，三天前卷着钱跑了。我正找不着他呢，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子。
啥？
跑了？
八万？
合着这王八蛋根本不是给我找工作，是把我骗过来，扔这儿给他抵债的！
我操！
我气得拳头都攥紧了，指节发白。
从小到大，我最恨别人骗我。
可气归气，脑子还得转。
怎么办？
报警？
警察来了，我肯定没事，我又没欠钱。
可这债，最后还是得落到王志头上。
王志是我舅家的独苗，我舅我舅妈都六十多了，身体不好，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八万的债要是捅回河南老家，两位老人非得急出病来不可。
家里的脸面，也算是丢尽了。
跑？
我兜里就剩一百多块钱，连回家的车票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