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把手里那双高跟鞋摆在脚垫边缘，顺手替她把缠住的鞋带理顺。
唐晚晴抬手按了一下车门扶手上的银色按钮。
嗡的一声闷响，前排驾驶座后面的雾化玻璃挡板升了起来，将后座隔成一个密闭空间。
车顶的阅读灯没开，光线有些暗。
刚才在宴会厅里还算温和的唐晚晴，这会儿后背往真皮椅背上一靠，把那束三百八十块的红玫瑰随手放到两人中间，转过脸盯着他。
“外人看不见了。”
她声音很冷，连刚才那点客套都没了，“说吧，你叫顾言是吧？谁派你来接近我的，怎么连我穿37码鞋、有慢性胃炎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着裙面，一下，又一下。
这是她在董事会上审问下属时的习惯动作。
顾言没躲她的视线，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进头枕里。
“没人派我来，我也没钱雇私家侦探查堂堂晚晴集团的总裁。”
他偏过头，看着她白皙的侧脸，“高一那年家长会，苏若雪爸妈没空，是你替她来的。”
唐晚晴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
“那天你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台上老师讲话的时候，右手大拇指一直在按虎口。”
顾言语气平淡，像在讲昨天刚发生的事，“我去医务室翻过医书，那是缓解胃痛的穴位。后来每次去苏家给苏若雪送复习资料，只要你在场，你喝水从来不碰冰的，穿高跟鞋站超过半小时，重心就会往右脚偏。”
他顿了顿，往前凑近了两寸，直视着她的眼睛：
“唐姐姐，喜欢一个人，连她皱眉的小动作都会记在心里的。整整三年，苏若雪以为我在看她，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去苏家，我都是在碰运气能不能见你一面。”
这一套半真半假的话砸下来，唐晚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审讯词，硬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
耳朵尖有点发烫。
她长这么大，听过无数豪门公子哥的甜言蜜语，却第一次被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用这种坦荡又执着的眼神看着，偏偏对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号。
“油嘴滑舌……”
唐晚晴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抬手扯了扯西装领口。
大概是昨晚熬夜审阅季度财报只睡了三个小时，刚才在宴会厅又被吵得脑仁疼，这会儿一松懈下来，右边太阳穴突然像被人拿钢针扎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闭上眼，抬起右手大拇指用力揉着鬓角，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
“又犯偏头痛了？”顾言问。
“老毛病，不用管，眯一会儿就好。”唐晚晴咬着下唇，脸色有些发白。
顾言没听她的。
他直接把两人中间那束碍事的玫瑰花拿起来，放到自己左侧的空位上，然后欠身挪过去，贴着她坐下。
“你干什么——”
唐晚晴刚睁开一条眼缝，顾言温热的双掌已经覆上了她的脑袋。
左手托住她后脑勺下方的风池穴，右手拇指精准按在右侧太阳穴凹陷处。
顾言没用蛮力，顺着【神级古法推拿】灌入脑海的发力技巧，指腹带着一股巧劲，由浅入深地往下按揉，一圈一圈打着旋。
“唔……”
唐晚晴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刚抬起来准备推开他的手，软绵绵地落回了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