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什么身份，平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这种普通家庭的学生一眼，你刚才死皮赖脸跟出去，这会儿早被她让保安轰到马路牙子上了吧？”
顾言握着手机没吭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唐晚晴。
唐晚晴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免提里这一串话，原本舒展开的眉头一寸寸重新拧紧，搭在真皮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收拢，指甲陷进皮面里。
“我现在给你个台阶下。”
苏若雪在电话那头笃定得很，声音里还带着点得意的鼻音，“泰来哥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刚才扫兴的事。限你五分钟之内滚回牡丹厅，自罚三杯给我和泰来哥赔个不是，那束破花我就不追究了，听见没有？”
顾言刚张开嘴准备说话，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
唐晚晴一把将那台贴着钢化膜的旧手机抽了过去，直接举到唇边。
“苏若雪。”
唐晚晴只喊了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往沸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电话那头的划拳声、笑骂声，连同苏若雪的呼吸声，瞬间卡住了。
过了足足三秒，听筒里才传来苏若雪磕磕巴巴、变了调的嗓音：“小……小姨？怎么是你的声音？顾言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我。”
唐晚晴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冷着脸对着话筒，“顾言现在就在我的车上，坐我旁边，没被保安轰走，让你失望了。”
电话那头传来啪嗒一声闷响，像是苏若雪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毯上。
旁边的赵泰来也哑了火，背景音里有人小声问了句怎么回事，被苏若雪慌乱地吼了回去。
“小姨！你别被他骗了！”
苏若雪急促地喘着气，语无伦次地告状，“顾言他就是个骗子！他爸是个车间工人，他妈在巷口给人家补衣服，家里穷得叮当响！他追了我整整三年，今天肯定是因为我没理他，他才故意凑上去攀你高枝的，他那种人满肚子坏水——”
“闭嘴！”
唐晚晴直接打断了她，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安安静静、连句辩解都懒得说的顾言，再想想刚才这少年蹲在地上替她换鞋、拿温水喂药的细致劲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火气腾地往上冒。
“苏若雪，这就是你爸妈教出来的教养？”
唐晚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人家顾言爸妈靠手艺吃饭，不偷不抢，比你在酒桌上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干净一万倍！他以前喜欢你，那是他年纪小没看清你是什么货色！”
“小姨我……”苏若雪被骂得带着哭腔，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别叫我小姨，我嫌丢人。”
唐晚晴冷笑了一声，“从下个月开始，我绑定给你那张招行副卡停了，每月的两万块零花钱一分没有，你不是嫌人家穷吗？以后自己去端盘子挣学费。”
“还有，你给我听清楚了。”
唐晚晴偏过头，目光落在顾言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声音放缓了半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的眼光比你好得多，我跟顾言怎么样，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插嘴。”
说完，她根本不给苏若雪开口哭求的机会，大拇指用力一按红色挂断键，顺手把手机递还给顾言。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晚晴呼出一口长气，大概是觉得刚才当着一个十八岁男生的面发这么大火有点失态，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脑后，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窗外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