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局长，苏晨另有人选。
他拿出私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备注是：吕梁。
他的大学学弟，比他低两届，毕业后也进入政法系统，现在是汉东省反贪局的一名副局长，排名最末，没什么存在感。
电话很快接通。
“喂，苏省长，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对面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
“你小子，不工作的时候，不必称呼职务！”苏晨的语调很轻松，“还在汉东？”
“在，在呢！学长，您来汉东了？我看到新闻了，一直想去拜访您，又怕打扰您工作。”吕梁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苏晨没有跟他寒暄。
“好，好的！学长，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苏晨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要用这个天大的功劳，把自己的学弟，稳稳地推上反贪局局长的位置。
想要在汉东这潭深水里做事，人事安排是绕不过去的坎。
苏晨很清楚，经济要发展，刀把子就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
大京市，某小区。
夜已深，侯亮平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自从赵德汉那件事扑空之后，他在钟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岳父钟振国自不必说，已经好几天没接他电话了，老婆钟小艾更是直接跟他分房睡，连续多日提交的撞钟申请，全都被无情驳回。
就连小崽子侯浩然，这几日对他也没那么尊敬了。
这让他郁闷得快要发疯，拿起手机，拨通发小陈海的电话，想着闲聊几句，排解下心情。
“猴子，怎么，又被小艾赶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海调侃的动静。
侯亮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抱怨：“别提了，你说这老钟家怎么想的？就小艾一个女儿，他们家的资源迟早不都是我的？现在倒好，一点小挫折，就给我摆脸色，也不想想全力培养我，以后能给他们带来多大回报！”
陈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很看不起侯亮平这种理所当然的嘴脸，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他又不好直接说破，只能岔开话题，“行了，别发牢骚了，赵德汉那事，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连根毛都没捞着？”
“别提了！”
侯亮平更气了，“能源局那帮孙子，提前动手了，把我当猴耍了一晚上！”
提到这个，侯亮平顺口说道：“对了，海子，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赵德汉跟京州的丁义珍走得很近？”
陈海闻言心中一动。
他当然记得，如果丁义珍跟赵德汉有牵连，那么丁义珍很可以也是一个大贪，是行走的功劳簿。
陈海这个反贪局长，事实上当得憋屈，陈岩石天天拿着放大镜找干部的茬，然后写举报信让他去查，搞得局里怨声载道，经费倒是激增了不少，可很多案子查到最后都是捕风捉影，纯属公报私仇。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大案，来树立自己的威望，摆脱父亲的阴影。
逮捕丁义珍，再合适不过了。
“猴子，这事靠谱吗，你那边有具体线索吗？”陈海压低了动静问道。
侯亮平有些尴尬道：“赵德汉那边没撬开，丁义珍的线索自然就不明确，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查查总没错。”
“行，我知道了，我这边先摸摸情况。”陈海挂电话，认真地思考起立案调查丁义珍的事情。
……
第二天上午，省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苏晨的秘书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吕梁面前。
吕梁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学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苏晨示意他放松些，自己则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吕梁，我们师兄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
“是，是。”吕梁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打鼓。
“你这个副局长，当得憋屈吧？”苏晨一句话，就戳中了吕梁的痛处。
吕梁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何止是憋屈。陈海把持着局里的大小事务，而陈海又事事听他父亲陈岩石的。
陈岩石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头子，却能随意调动反贪局的资源，今天举报这个，明天举报那个，搞得鸡飞狗跳。
他们这些真正想办案子的人，反而无事可做。
“学长，我…”
“陈海是你上级，陈岩石是前辈，你不好说，我替你说。”
苏晨打断他，“一个反贪局，快成了陈家的私人工具，想查谁就查谁，不想查的，证据摆在面前也视而不见，这样的反贪局，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吕梁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苏晨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吕梁，“丁义珍，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我要你亲自带队，把他抓回来。”
吕梁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飞快地打开档案袋，里面材料虽然不多，但每一条都指向明确，只要进行简单的整理，就可以直接展开行动了。
他早就看陈海不爽了，更看不惯陈岩石那种做派。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学长，我干！”吕梁站起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只要您一句话，我吕梁万死不辞！”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赢。”
苏晨平静地看着他，“这个案子，办得漂亮，反贪局长的位置，就应该是你的。”
吕梁用力点了点头，他并不是什么官迷，进步只是为了想摆脱陈海，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接下来，师兄弟二人又谈了些闲话，说起老学长刘长生，约好了这个周末一同去拜访。
谈话结束，吕梁起身告辞。
苏晨刚坐回办公桌后，红色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李达康打来的。
“苏省长，上午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我想着，跟您当面汇报一下工作，不知您什么时间方便？”
李达康声音带着几分谄媚道。
苏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道：“李书记，汇报工作就不必来省府了，你去大风厂等我，我们进行一个实地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