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试探自己？
还是待价而沽，想找他们拿好处？
高育良有些吃不准了。
只听苏晨继续说道：“高书记，实话不瞒你说，赵德汉是我向局里举报的。”
高育良闻言一愣。
祁同伟则是忍不住问道：“赵德汉不是你的人么…”
他本来想说，你不是赵德汉的后台吗，怎么自己搞自己人？
但话到嘴边，还是决定委婉一点。
高育良瞪了祁同伟一眼。
他这个弟子，还真是口无遮拦！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通过这个问题，可以知道苏晨的立场。
苏晨笑道：“赵德汉是我们能源局的人不假，但他违法犯罪了，而且贪的可不少。”
这句话的意思，就说得很清楚了，而且多少能听出一些敲打的意思。
祁同伟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爽。
高育良则感到有些失望，干笑道：“苏省长真是快人快语啊，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懂，想请教一下苏省长，上面派你来汉东，到底是抓经济，还是反腐呢？”
他这句话不难理解，就是告诉苏晨，你要是来抓经济的，那我们可以是朋友。
如果是来反腐的，就别怪我们不配合工作了。
同时也是问，你苏晨，和沙瑞金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苏晨忍不住笑了，这高育良不愧是汉东的头号政治家。
自己开门见山，他也直接不演了。
这样也好，谈话步入正题了。
“高书记，上面派我到汉东当这个常务副，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保证汉东的经济不崩盘，且要稳中求进。”
高育良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这个好办，立春书记跟能源部门的关系一向很好，我们自然也是要支持苏省长工作的嘛！”
搬出赵立春，既是拉拢，也是敲打。
苏晨面色如故：“不过，想要搞经济，首先就得保证领导班子不乱套，尤其是政法系统不能被人揪出问题，这点很重要。”
高育良面色一沉，问道：“苏省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你看来，我们汉东政法系统有什么问题吗？”
苏晨冷笑道：“不止有问题，而且还很严重！”
呵，感情是来拆台的？
高育良犟精脾气上来，道：“苏省长，我请你来喝茶，是想跟你探讨工作的，可不是为了听你无根据的质控！”
“你说我们有问题，那我倒想请教请教了，我们有什么问题呢？”
有些话，迟早是要说开的，苏晨也不避讳，直接回道：“既然高书记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便直说了吧。”
“高书记，你是汉东德高望重的政法书记，又是汉大多年的法学教授，按理；的说没什么问题，就是和赵家，走得有点太近了。”
高育良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老书记和他关系密切，那是上下级的情谊，这是汉东人人都知道的事，没人会因此诟病什么。
但他和赵家，尤其是和那位赵公子之间…
就让他多少有点心里没底了。
苏晨转向祁同伟，继续说道：“至于你，祁厅长，听说你在山水庄园占了不少股钱？”
祁同伟闻言，嘴唇轻颤。
下意识地看向了高育良。
以往，自己这位高老师用几句风轻云淡的话，就能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
苏晨这么嚣张，老师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结果高育良只是安静地坐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同伟心头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连高老师都没招了吧？
这个苏晨到底什么来头？
初来乍到的，就把手伸这么长？
苏晨轻叹了口气，道：“高书记，你是明白人，这些信息我能掌握，沙瑞金自然也能掌握，你们政法系的事，按理说与我无关，但是一个地方想要发展经济，就离不开稳定的环境。”
“你在汉东政法界德高望重，你的稳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这才是我今天把话往明处说的原因。”
到了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坦诚布公。
高育良明白，苏晨所说的这些话，绝非他一人的意思，而是代表着上面某些人的意志。
那么，他们到底什么诉求呢？
高育良抬起头，一双眼眸在厚重的老花镜下，泛着微弱的光，“苏省长，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苏晨淡淡道：“距离沙瑞金空降，还有一个月，趁着这段时间，你必须切断和赵家的所有联系。”
“尤其是月牙湖那座美食城，该拆了。”
说完，他看向祁同伟：“祁厅长，你在山水庄园的股份，立刻全部退掉，做到账目清晰，有据可查。”
“还有你表弟那个案子，去跟督察室说清楚，争取一个体面的结果，就不要等新任的纪委书记，帮你体面了！”
祁同伟微微一愣，他表弟那个案子，昨天人才上门求情，怎么今天苏晨就得到消息了？
还有，苏晨连新任纪委书记是谁都知道了？
他心中有些害怕，低声说道：“这…太夸张了吧，我这边的事先不说，那个月牙湖美食城，是赵公子的项目，咱们总不能连他面子都驳吧…”
祁同伟其实很不服气。
在他看来，一个沙瑞金而已，就算背后有人支持，又能怎样？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他们经营多年的汉东！
盘根错节，关系如网。
外来户想站稳脚跟，都要先学会拜码头。
这个沙瑞金，人还没见到呢，就想来拆他们的庙，未免太危言耸听了！
“高老师，您说是不是？”
祁同伟问道。
高育良脸色很差，抬头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植物！”
祁同伟被噎了一下，连忙道：“高植物…高书记，我知道了。”
苏晨淡淡一笑，话说到这个份上，这师徒二人该听也都听进去了，不想听的，任他再怎么说也没用，当即决定不再久留，起身告辞道：
“高书记，祁厅长，言尽于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高育良连忙起身相送，“苏省长，你放心，你交代的这些事，我们会尽心去办的！”
苏晨点点头，朝办公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