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呼啦一下涌上来的。
白大褂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围拢，挡住了她刚看清的那两张脸。
"心梗导致的假死发作，刚才自主心律恢复了，"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血氧还在掉，别松手！"
"通知导管室，急诊PCI，家属谈话让二线去谈！"
"床让开，让开，走电梯，快快快！"
病床猛地一晃，轮子在地砖上磕出急促的声响，白海芳整个人被颠得往侧边滑了半寸，后脑抵着枕头，眼前天花板上那盏一盏的白炽灯格，一格一格往后退。
她想应一声，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团含混的气音。
原来喉咙里插着管子。
医生接过一根管子塞到她的喉管，冰凉的触感，随着床的颠簸在喉头一进一出，磨得她发呕，她只能睁着眼，看灯格飞快地往后退，看两侧的白墙、墙上的绿色安全出口标志、一闪而过的输液架和上面倒挂的药水袋。
"妈！！"
"妈你等等我！！"
泽宇的声音在床侧追着跑，晓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床栏，被一个护士飞快掰开："家属不要跟着，电梯让一让，"
白色的双开门从正前方撞过来，自动分开，又在她床尾通过的一瞬合上。
门外的哭喊瞬间被切掉了一大半，剩下闷闷的一层，隔着门板，很快就听不见了。
手术室里灯光极亮，白得晃眼，有人俯下来看她的瞳孔，有人在她另一条胳膊上找血管，器械的滴滴声密密地响，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
白海芳躺着，动不了，也说不了。
她就在这一片滴滴声里，意识开始混沌模糊。
试着动了动嘴唇以外的东西。
那个……声音。
那道清冷的声音。
是你吗。你在跟我说话？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那声音就贴在她耳侧，清冷如玉，"你不必出声，心里念，我便听见。"
白海芳的心跳漏了一拍，仪器上猛地"滴"了一声。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的声音变得嘈杂，模糊，她的意识仿佛飘了起来。
她问。
你刚才说……阴德。那是什么东西？
我这样的人……也能有那种东西？
我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善事，没捐过钱，没救过人，厂里做事，回家做饭，跟人吵架，跟人讨价还价，判官念我罪状的时候，那一条一条，并不是假话。
阴德那种东西……也轮得到我？
那声音静了一瞬。
"阴德不是善报，"它说，"我不看善。"
“冥律公正，不问贫富贵贱，不问美丑妍媸。”
“你方才怨气消散了，安了幼子惊惧，免了一场怨憎会之苦，此乃实绩。”
“故记阴德三十。”
白海芳怔怔地听着。
因我而少了……她试着咀嚼这几个字，一瞬间狂喜。
可是狂喜过后，难免生出贪婪，她随之急切地问。
“那……阴德怎么个获取法？还有你刚才说的三十……那数攒着做什么用？换米？换钱？换我这条命多活几年？”
"阴德可化入你自身，"玉镇纸道，"化入气血，病骨可苏；化入声音、外貌，人老可回春。"
“我随你下界时，把玉镜也带来了，玉镜可照见你自身，你如今是什么模样，什么气血，什么声音，镜中一一可见，你若要看，心里念'查看玉镜'便是。”
白海芳在手术灯下躺着，那双眼睛希冀地望着半空，眼角不知是被灯光刺的还是怎么，又渗出一点湿意。
她闭上眼，心里磕磕绊绊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查，看玉镜。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应声而开。
一点莹润的水光在她眼前漫开，如同一池静水被指尖点了一下，涟漪一圈圈荡出去，荡成一丈见方的一面光镜，悬在她与那片刺目手术灯之间。
镜面如水波流转，浮出字来：
姓名：白海芳
外貌：30｜普普通通，看第二眼时，第一眼的模样已经记不得了。
升下一分：0/10阴德（还差10）
声音：未解锁（需风情1）｜—
满级还需：—
气血：22｜病骨初苏，面色犹带青白，行不数步即须扶壁而喘。
满级还需：78阴德
风情：未启｜累计心动值0
阴德：现有30｜累计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