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等林小鹿捧着图纸跑着出去后，他才点开手机上的手机银行APP。
输入指纹，跳转余额界面。
看清屏幕上的数字后，沈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个、十、百、千。
三千两百四十一块五毛。
沈夜捏着手机，坐在大床上，陷入了沉思。
技术有了，图纸有了，老爹也摆平了。
现在问题来了，连租个门面的钱都没有，这启动资金上哪儿去凑呢？
沈震山前脚刚带着秘书坐专属电梯下楼，顶层公寓东侧的消防安全通道门就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个微胖青年，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正左右张望。
大熊扭过头站在那里。
“秦少，你走消防梯干嘛？”
秦昊吓得浑身肉一哆嗦，看清是大熊后，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熊哥你小点声！”
“沈伯父刚才是不是来过了？我在楼下停车场看见他那辆迈巴赫了。”
“吓得我硬生生爬了十八层楼梯上来，差点没把我这身肉给颠散架！”
秦昊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猫着腰溜进了主卧。
一看见坐在床头发呆的沈夜，秦昊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冲到床边，坐在刚才沈震山坐过的沙发上。
“夜哥！兄弟我今天一早干了一件大事，专门来给你汇报战果！”
沈夜正愁三千块钱怎么开店呢，抬眼扫了一下这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
江城秦氏地产的二少爷，秦昊。
在家里被他那个当董事长的严父秦正国和精英大哥压的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唯独在沈夜这儿能混个脸熟。
“你又能干出什么大事？昨晚在夜店开了十瓶黑桃A没给钱？”
“嗨，夜哥你这就看扁我了不是！”
秦昊拍了拍胸脯，压低声音。
“我今早起来听说，昨晚赵天豪那个孙子敢带人来咱们零度赛车场找你的茬。”
“还被熊哥一巴掌给扇进了第一医院的ICU！”
“我想着夜哥你大度，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但兄弟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秦昊说到兴头上，眉毛一挑，比划了一个手势。
“我早上七点钟就去了第一医院，花了整整两万块钱，把他们住院部顶楼管广播系统的主任给买通了！”
“从早上八点到十一点，整整三个钟头！”
“我在赵天豪那个重症监护室门外的走廊音响里，用最大音量给他循环播放唢呐版的好日子！”
“你是没看见，我隔着玻璃窗拿望远镜瞅了一眼，赵天豪浑身插着管子在床上直抽抽。”
“差点把氧气面罩都给咬碎了！哈哈哈！”
沈夜听得眼角直抽抽。
跑到重伤刚做完手术的仇人病房门口放三个小时唢呐版好日子，这的确是秦昊能干出来的缺德事。
不过看着秦昊那副眉飞色舞的蠢样，沈夜心里头倒是舒坦了不少。
这胖子虽然干啥啥不行，但在替兄弟出头这事儿上，从来没含糊过。
沈夜眼珠子一转，脸上挂起了长辈般的笑容。
他探身过去，伸手帮秦昊理了理那件花衬衫的领子。
“耗子啊，你说你今年也二十四了，整天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怪不得你爸天天拿皮带抽你。”
“作为你的好大哥，我今天早上痛定思痛，决定带你走上正道，干一票大买卖！”
沈夜拍了拍秦昊厚实的肩膀，伸出一只巴掌。
“也不用你多出，你现在给我转五百万当启动资金，哥哥我带你三天翻一倍。”
“让你在你爸和你大哥面前彻底挺直腰杆做人，怎么样？”
话音刚落，秦昊脸上的狂喜消失不见。
他那张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夜哥……你提这事儿就扎老铁的心了。”
秦昊苦着脸，慢吞吞的转过身，把后背亮给沈夜看。
花衬衫的后背上，赫然有两道斜着的灰印子。
“我早上在医院放完好日子，结果第一医院的院长正好是我爸的球友，一个电话就告到我爸那儿去了。”
“我刚出医院大门就被我爸的保镖塞进车里拉回家，结结实实挨了两皮带。”
“我爸还当场给银行打电话，把我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给冻结了！”
沈夜伸出去的那只巴掌僵在了半空。
这年头连地主家的儿子都没余粮了。
秦昊转过身来，看着沈夜的表情，咬了咬牙，伸手往花裤衩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起毛的储蓄卡。
他用袖子擦了擦卡面，双手捧着拍在了床头柜上。
“夜哥，这是我瞒着我爸，平时省下来藏在鞋垫底下的私房钱，里头一共还有六万三千块钱。”
“密码是我生日，你全拿去！”
“就算你是拿去澳门赌大小，或者拿去买刮刮乐，兄弟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你兄弟！”
沈夜低头看着那张储蓄卡，竟有些无语。
行吧，六万三加上自己的三千二，好歹凑够六万六千块大洋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三少爷，鲁师傅把东西做出来送过来了。”
林小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
房门推开，林小鹿推着一辆金属餐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干瘦老头。
正是零度赛车场的首席改装技师，老鲁。
餐车顶层的托盘上，铺着一块绒布，上面摆着两个刚车出来的钛合金外壳，还有十几枚精密微型谐振片。
老鲁一进门，那双老眼就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沈夜，腮帮子鼓了鼓，开口嘟囔道。
“三少爷，不是我老鲁多嘴。”
“车间仓库里那套刚从德国空运回来的博世电磁悬挂阻尼器，一套就要一百一十万啊！”
“您让我把里面的磁芯拆下来，切碎了塞进这么个铁筒子里，还要并联三组锂电模块……”
老鲁心疼的直咧嘴，指着托盘上的零件直摇头。
“这参数完全违背了常规散热结构，一会儿组装起来通上电，我怕它直接就在人脖子上炸开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