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转头看了一眼老鲁，语气平淡。
“这东西一旦上市，眼红的人能从时代大道排到黄浦江里去。”
“车间里要是有人敢往外泄露半个螺丝钉的参数，不用报警，直接让大熊去他家里，把他两条腿卸下来当拐杖使，听明白了吗？”
老鲁浑身一凛，后背起了一层汗，赶紧立正低头。
“明白！老朽拿脑袋给您担保，绝不泄露半个字！”
“行，把托盘上剩下的零件在这儿组装出二号样机来，咱们下去车间看看。”
十分钟后，零度赛车场一楼的改装大厅里。
老鲁手脚麻利的将第二台零度脉冲仪组装完毕，正在用示波器做最后的频率微调。
就在这时，砰。
改装车间那扇厚重的双开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铁门撞在限位器上，发出一声巨响。
车间里正在干活的十几个技师吓得手里的扳手掉了一地。
沈夜回头一看。
只见刚走了不到一个钟头的亲爹沈震山，正满脸铁青的站在大门口。
老爷子连西装外套都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右手里赫然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跟在沈震山后头的两个秘书和车间财务主管，一个个脸发白，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夜！你个败家玩意儿给我滚过来！”
沈震山一声暴喝，整个改装车间的房顶都快被掀翻了。
旁边的秦昊吓得条件反射的往大熊宽阔的后背后面一钻，把整张脸埋进了大熊的后背里。
沈震山拎着高尔夫球杆，大步流星的冲到工作台前，球杆头重重砸在铁桌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我刚回集团半道上，财务就给我打电话！”
“说你今天早上让人把仓库里那四套刚从德国空运回来、每套价值一百一十万的电磁悬挂，全给拆成了废铁！”
沈震山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沈夜的鼻子，眼珠子通红。
“四百四十万啊！连包装箱都没捂热乎，就被你拆了当破烂卖！”
“你半个小时前在楼上是怎么跟老子保证的？”
“你说你要做正经生意！你的正经生意就是拆老子四百多万的进口设备去听个响？！”
“老子今天要是不拿这根球杆把你的腿打断，老子就不姓沈！”
沈震山是真的急眼了。
他刚才在车上还在为儿子给自己贴膏药的事儿暗自欣慰，结果转头就听到四百多万的顶级赛车配件被拆毁的噩耗。
那种被亲儿子耍了的羞怒感，直接让他失去了理智。
眼看着沈震山高高举起手里的球杆，就要往沈夜的身上招呼。
“董事长！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
旁边的老鲁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沈夜身前。
“老鲁你给我滚开！这小畜生糟蹋东西，你还敢帮他拦着？！”
“董事长，冤枉啊！”
“三少爷拆那四套电磁悬挂，不是为了败家，是为了提取里面的特种钕铁硼磁芯啊！”
老鲁急得满头大汗，语速飞快的大喊。
“您上午看到的那张图纸，我们已经做出成品了！这就是用那批磁芯造出来的神物啊！”
老鲁一边喊，一边转身抓起工作台上刚刚校准完毕的二号脉冲仪。
趁着沈震山愣神的工夫，老鲁压根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直接绕到沈震山身侧，按开脉冲仪的最高档位。
隔着白衬衫，怼在了沈震山右肩那处贴着修复贴的琵琶骨旧伤上。
“老鲁你放肆！你拿个破铁筒子戳我干什——”
沈震山的怒骂声，在喉咙眼儿里硬生生卡住了。
嗡——
二号样机的磁悬浮内胆高速运转。
如果说刚才那片修复贴，只是一团隔着棉被烤火的小火苗。
那么此时这台脉冲仪释放出的低频生物共振波，直接冲进了骨髓深处。
那块困扰了沈震山整整二十年、连顶尖骨科专家都断言只能靠止痛药维持的钙化粘连筋膜，在这股脉冲力场冲刷下，竟然发出了细微的松解声。
酸胀、麻木、刺痛，在短短十秒钟内，退的干干净净。
整个右半边肩膀，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一股舒泰感顺着脊椎一路蹿上天灵盖。
沈震山高高举着高尔夫球杆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暴怒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瞪圆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变成了极度的骇然与狂喜。
这……这是什么手段？
老鲁见董事长不说话了，小心翼翼的把脉冲仪从他肩膀上拿开，关掉电源，双手捧到他面前。
“董事长，您感觉怎么样？”
“三少爷这台脉冲仪，要是推向市场，绝对是能改写医疗理疗界格局的划时代产品啊！”
车间里静悄悄的。
所有技师，包括从大熊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的秦昊，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沈震山。
等着看这位刚才还喊着要打断儿子腿的董事长怎么收场。
沈震山低头看着老鲁手里的金属圆筒，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正抱着胳膊看着自己的沈夜。
老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刚才骂的多狠，现在这脸就被扇的多疼。
“咳！咳咳！”
沈震山重重的干咳了两声，强行把嘴角那股往上翘的冲动给压了下去，重新板起那张威严的国字脸。
他伸手一把从老鲁手里夺过那台二号脉冲仪，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眼，哼道。
“哼，也就那样吧！”
“你们看看这外壳的抛光，粗糙的很！还有这尾盖的接缝，大的都能塞进一根头发丝了！这就是你们改装车间的最高工艺？”
老鲁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台用数控机床做出来、精度达到微米级的外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震山根本不给别人接话的机会，一边嫌弃的摇头，一边拉开自己西装裤的口袋。
发现裤兜太浅塞不下，又面不改色的从秘书手里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
把那台脉冲仪严严实实的揣进了西装内袋里，还用手拍了拍。
“这种半成品的工业垃圾流出去，也是丢我们沈家的脸！”
“这台残次品老子先没收了，拿回去替你们做做破坏性测试，省的你们拿出去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