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也得小半年才能回国。她老人家算准你这三年蛰伏期快到了，怕你腿上的暗伤压不住，特意让我先回来守着你。没想到我刚下飞机，就看到有人敢堵你的路。”
“半年么……”
牧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右腿。
刚才那两下发力，腰椎处的旧伤确实被牵动了，这会儿连站着都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扎。
“师姐，帮我个忙。”
“跟我还客气什么，说！”
“把我左边肋骨打断一根，再把我小腿迎面骨敲裂一点。”
商惊鸿愣住了，手猛地缩了一下：“你疯了？！我大老远跑回来是护着你的，你让我动手打你？”
“卫枭买凶断我的腿，唐倾城现在还在跟卫枭签那个城南养老院的合同。”
牧野靠在青砖墙上，掏出烟盒，用嘴叼出一根烟。
商惊鸿条件反射地从自己兜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帮他把烟点上。
牧野吐出一口青烟，烟雾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神。
“卫枭以为五十万就能买我两条腿，唐倾城以为拖着不来民政局，就能既保住唐氏的资金链，又把我当成一条随时能哄好的狗拴在家里。”
“我要是不躺进医院，怎么引他们把后面的底牌全亮出来？”
商惊鸿看着牧野那张清隽的脸。
“真要敲？”商惊鸿咬着嘴唇，手掌悬在牧野的左肋旁，怎么也落不下去。
“用巧劲，错位就行，瞒得过医院的X光片就成。”牧野弹了弹烟灰，“顺便把地上这几个家伙捆起来，丢到城郊的废弃冷库里看好了，尤其是那个刀疤强，千万别让卫枭联系上他。”
“行，听你的。”
商惊鸿叹了口气，右手贴在牧野左侧第七根肋骨上，掌心吐出一丝巧劲。
咔。
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
牧野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巷口那三辆黑色辉腾的屏蔽器已经被商惊鸿刚才顺脚踢碎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之前卡在百分之十的视频因为超时发送失败，而屏幕上那条唐倾城发来的短信还亮着。
牧野低头看着那行“我们回家再好好考虑考虑”的字，笑了：
“唐倾城，你也配考虑？”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把那条短信彻底删除。
牧野夹着烟的手垂下来，烟灰掉在青石板上。左肋骨错位的地方泛起一阵剧痛，他弯下腰，喉咙里溢出半声闷哼。
“撑得住吗？”商惊鸿伸手托住他的左肘，掌心温热，“我现在叫救护车，还是直接背你去第一医院？”
“打120，用路人的名义报案。”牧野把剩下的半截烟踩灭在泥水里，抬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八个人，“你先把他们弄走，救护车响的时候再回来。”
“两分钟。”
商惊鸿松开手，转身走向刀疤强，弯腰一手提溜起两个混混的后领，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巷尾的矮墙。
下午两点。天南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部四楼。
吊瓶里的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往下落，透明塑料管贴在牧野消瘦的手背上。他左胸缠着厚厚的医用胸带，右小腿打着石膏，高高吊在病床尾部的牵引架上。
病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牧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门锁咔哒一声拧开。
“唐总，医院这边的诊断报告我刚拿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公事公办的利落，“左侧第七肋骨骨裂，右胫骨不完全性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真要走司法程序做伤情鉴定的话，最少是个轻伤二级，足够立案判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