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这人根本没忘。
“我那是昨天工作太辛苦了。”她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脑力劳动者也是很需要热量支撑的好吗？”
“嗯，所以我给脑力劳动者准备了营养丰富的病号早餐。”
姜知柚眼睛一亮，立马从门框边直起身子。
裴疏湛把削好的苹果放到案板上，拿起厨刀咔嚓咔嚓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去洗脸。洗完过来吃东西。”
姜知柚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排骨，也没闻到糖醋汁那种酸甜浓郁的香气。
餐桌上只摆着一碗温水，旁边放着两只干净的小碗，厨房里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却怎么看都不像她期待中的大餐。
她的好心情顿时打了五折，小脸垮了下来：“……真的只有蒸苹果啊？”
“还有一碗清汤白菜。”裴疏湛把切好的苹果块装进白瓷碗里，放进上层蒸屉，“你要是觉得不够丰盛，我还可以免费再给你续一杯四十二度的温开水。”
姜知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裴疏湛，你是不是对‘营养丰富’这四个字有什么严重的误解？！”
“没有。”他终于侧过脸睨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似笑非笑，“我对‘半夜胃胀’这四个字倒是理解得挺深刻的。”
姜知柚抿了抿嘴，决定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转过身往洗手间走，走到一半又不甘心地回头问了一句：“那你自己早上吃什么？”
“跟你一样。”
“啊？你也吃蒸苹果和清汤白菜？”
“怎么，不行？”
姜知柚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绝佳的突破口，立刻转过身振振有词地替他打抱不平：“当然不行了！你上午还要去庭院诊所做韧带修复手术呢，主刀医生工作那么辛苦，怎么能吃得跟兔子一样清淡？你应该吃点高蛋白、有营养的东西，比如——”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乌溜溜的杏眼亮晶晶地盯着他：“话梅小排！”
裴疏湛把水果刀放回刀架，抽出一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建议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议了。快去刷牙，别逼我过来抓你。”
身后传来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洗完脸记得涂擦脸油。还有，别偷偷喝冷水。”
“知道啦！”
姜知柚气得鼓起腮帮子，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嗒啪嗒响，仿佛这样就能让厨房里那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产生一点良心上的愧疚。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等她洗漱完回来，裴疏湛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
姜知柚看着桌上那盘冒着热气的熟苹果，又看了看那碗清澈见底的白菜汤，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她磨磨蹭蹭地坐下，拿着筷子戳了戳软烂的苹果块，小声嘀咕：“这味道酸不拉唧的，蒸熟的苹果最难吃了。”
“难吃也得吃完，蒸苹果里的果胶收敛止泻、调理脾胃。”裴疏湛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水，“谁让你昨晚把零食当正餐。”
“我都说了我知道错了嘛……”姜知柚撇撇嘴，夹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嚼了两下，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注意到裴疏湛正盯着自己，她又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好不容易把一小碗蒸苹果和白菜汤折腾完，胃里确实升起一股暖融融的舒服感，先前的空虚和微胀彻底消失了。
好吧，虽然这个人嘴巴坏了一点，但男妈妈级别照顾人的本事确实没话说。
裴疏湛起身收拾碗筷，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整理好厨房后，他解下围裙挂在一旁，走到沙发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姜知柚的脑壳。
“我先去诊所了，今天上午有两台手术。你下午在家乖一点，不许背着我偷偷点炸鸡和麻辣烫，听到没有？”
“行行行，保证不点外卖！那今天晚上吃啥啊？”姜知柚顺势仰起小脸看他，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真诚的渴望光芒。
裴疏湛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银丝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故意挑眉逗她：“白菜还有半颗，晚上给你煮白菜面。”
“不要！！！”姜知柚一听，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踩着软绵绵的拖鞋，几步蹦到裴疏湛面前，伸手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晃了晃。
“排骨，排骨，我要吃排骨嘛，今天晚上就吃好不好？”她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泛着水汽，长睫毛眨啊眨的，语气里带着熟练至极的撒娇与讨好。
裴疏湛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神却依旧装着冷淡：“某人昨晚不是还说我不讲道理、在外面有了别的妹妹？”
“我胡说的！我那是梦游满嘴跑火车！”姜知柚为了晚上的肉，把原则抛到了九霄云外，拿软乎乎的脸颊贴着他的风衣袖口蹭了蹭。
“裴疏湛最好了，裴哥哥天下第一好！晚上就做话梅小排嘛，好不好？”
见她这副为了吃的彻底抛弃原则的娇憨模样，裴疏湛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勉为其难地下达特赦：“行了，别蹭了。晚上做话梅小排。”
“耶！裴疏湛万岁！”姜知柚立刻松开手欢呼。
“先别急着高兴。”裴疏湛整了整被她抓褶的衣袖，低头看她，“下午记得给汤圆喂饭。要是等我下班回来发现你把汤圆饿着了，今晚的话梅小排立刻降级成水煮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