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柚把脸埋在他柔软的深灰色毛衣里，安静了好几秒。
毛衣上是裴疏湛身上暖融融的热度，混着好闻的雪松味，烘得她的鼻尖有点发酸。
她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尾还泛着一点湿漉漉的红，瞧着可怜兮兮的，嘴角却已经努力扬起了笑脸。
裴疏湛垂眸看着她。
他的柚柚总是这样惹人心疼。明明是全世界最好、最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孩，那些人怎么就舍得一次次把她丢下？
“十八寸得有多大呀，想把我喂成蛋糕猪也不是这个喂法吧！”
姜知柚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仰着脸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到时候我就趁你不注意，把你的脸扣进去，给你来个洗面奶！”
指尖隔着毛衣戳在紧实的胸肌上，不疼，倒有点痒。
裴疏湛挑了挑眉，视线若有似无地从她仰起的小脸往下滑了一寸，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戏谑：
“洗面奶？你确定……要用蛋糕给我洗？”
姜知柚没听出他话里那点荤素不忌，理所当然地点头：“废话，不用蛋糕还能用什么？用洗洁精啊？”
裴疏湛轻笑了一声，没解释。
他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镜片后的眼底漫开一点笑意，起身往开放式厨房走：
“行，到时候我就把你摁在沙发上，拿你的脸擦干净。”
“噫，你好变态！”
姜知柚抱着速写本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哒哒哒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厨房。
砂锅盖子一掀开，酸甜浓郁的话梅肉香瞬间炸开，咕噜咕噜冒着红亮的泡泡。
姜知柚扒着中岛台的边缘，探着脖子往锅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香啊裴疏湛……好了没有呀？”
“再收个汁。离远点，小心糖汁溅脸上。”
裴疏湛左手扶着她的肩膀把人往后带了带，右手拿起长柄木勺翻炒了两下。
看她跟只馋嘴小猫似的眼巴巴盯着锅里，无奈地挑出一块带着脆骨的小排，放在唇边吹散滚烫的热气，递到她嘴边：“张嘴柚柚，喂你。”
姜知柚立马张嘴，“啊呜”一口咬住。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酸酸甜甜的汤汁裹着肉香在舌尖化开，烫得她一边嘶哈吸气，一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唔！绝了！裴疏湛，不愧是朕的御用大厨。”
因为吃得太急，一点红亮的糖醋汁蹭在了她下唇刚才破皮的地方。
温热的酱汁浸润着饱满的唇珠，在厨房暖黄的射灯下泛着一层水亮的光泽，像颗刚被雨水打湿的红樱桃，随呼吸一颤一颤。
裴疏湛握着木勺的指骨紧了一瞬。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形挡住头顶的光线，垂眸盯着她红润的嘴唇。
“别动。”
男人的声音微沉，修长的左手抬起，捏住她的下颚往上托了一点，右手大拇指指腹贴上她的下唇瓣，一点一点，将那滴红亮的汤汁揉抹开。
微糙滚热的指腹擦过唇珠上那点新鲜的小伤口，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与酥麻。
姜知柚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想往后躲，下巴却被他固定在掌心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根滚热的手指在自己唇瓣上反复摩挲了三四秒，直到把她整片下唇都蹭得殷红发烫，他才收回手，抽过纸巾擦净指尖。
喉结在冷白的颈间上下滑动了一圈。
裴疏湛垂眼看着她微怔的小脸，嗓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嗯，看来甜度确实刚刚好。”
他关掉燃气灶，睨了她一眼：“去拿碗筷，吃饭。”
姜知柚捂着发烫的嘴唇跑到消毒柜前拿碗，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一顿晚饭吃得肚皮溜圆。
吃饱喝足的姜知柚又开始犯懒，碗筷丢给洗碗机，她自己则抱着平板电脑毫无形象地瘫在客厅沙发上，自然地把两条细白的长腿往裴疏湛大腿上一搁：
“裴医生，帮我捏捏小腿呗，今天去美院找老师看画册排版，走了两万步，腿都快断了。”
裴疏湛刚洗完手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似的全英文骨科专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腿上的两条长腿。
她穿的是宽松的奶白色束脚卫裤，因为把腿抬高搭在他腿上的动作，裤管往下滑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肚和清瘦的脚踝，在灯光下像两截温润的羊脂玉。
裴疏湛眸色微暗，放下书，温热宽大的手掌落上去。
男人的手掌很大，五指微拢就包住了她大半截小腿肚。微糙的掌心贴着她滑腻微凉的皮肤，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由下往上揉按，指腹偶尔滑过膝弯内侧最敏感的软肉，或是握住她纤巧的脚踝，拇指在凸起的踝骨上轻轻打着圈儿。
他按得极有技巧，像是在把玩什么爱不释手的瓷器，力道不轻不重，烫得那一片皮肤都染上了薄粉。
“舒服！”姜知柚舒服得眯起眼直哼哼，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随口跟他闲聊。
“对了裴疏湛，前两天我去出版社交稿，王主编还跟我开玩笑，说她们社里新来了个美院毕业的年轻男画手，问要不要介绍给我认识呢。说起来我都二十三了，还没谈过恋爱，连男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一回……”
裴疏湛没有立刻接话。
他脸上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温和清隽的浅笑，仿佛只是在听妹妹讲什么校园趣事。
落在她小腿肚上的那只大手，力道却变了味道——修长的五指骤然收紧，微凉的指尖陷进她软绵绵的腿肉里，像是某种占有欲极强的掠食者，顺着她的脚踝一路抚摸到膝盖内侧，压迫感十足地摩挲着。
“谈恋爱？”
裴疏湛眼皮都没抬，声音温和得挑不出一丝火气，只有指下用力按揉的动作重了几分，“王主编还管婚姻介绍所的业务？到时候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了哼哼唧唧来找哥哥哄？”
“哎呀，人家就是看我单身可怜嘛！嘶——你轻点儿按，痒！”
脚踝内侧被他粗糙的指腹刮得一阵酥麻，姜知柚脸颊微热，用力把脚抽回来塞进羊绒毯底下，抱着抱枕嘴硬地哼了一声：“小气鬼，封建男妈妈！多大了还不让我谈恋爱！”
骂完这句，吃饱后的晕碳感混着倦意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晶莹的生理性泪珠，脑袋顺着沙发滑下来，习惯性地枕回裴疏湛腿上，不到五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裴疏湛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座沉默的雕塑。
片刻后，他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搁在茶几上。
刚才脸上那层温和斯文的兄长伪装一寸寸剥落，狭长深邃的凤眸里，浓黑的墨色疯狂漫溢开来，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戾气。
想谈恋爱？
裴疏湛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熟睡少女软乎乎的下巴，迫使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转向自己。
他的大拇指按在她饱满微张的红唇上，力道比刚才在厨房擦汤汁时重得多，把那瓣软肉揉得微微变形，泛出潋滟的水光。
“没牵过男生的手？”
男人在寂静的客厅里低声自语，嗓音暗哑得像砂纸磨过，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那从五岁起牵着你上下学、每天晚上替你暖手暖脚的人是谁？嗯？”
“小没良心的。”
昏暗的落地灯光下，他盯着她湿润的唇瓣看了许久，漆黑的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只有让人心惊的狂热——他真想干脆把1902室的门窗全都锁死，把她关在他的卧室里，看哪个野男人敢伸手来牵她。
裴疏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圈，最终低下头，含住她温软的下唇，毫不客气地在她唇角重重咬了一口。
睡梦中的姜知柚吃痛地皱了下眉，小声哼唧了一下，非但没醒，反而凭着本能伸出两只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往他小腹上贴了贴。
看着怀里全然依赖自己的少女，男人眼底骇人的戾气这才寸寸消融，化作一声病态而满足的喟叹，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走向了幽暗的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