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完成任务！绝不饿着咱们家汤圆大功臣！”姜知柚拍着胸脯打包票，目送裴疏湛换鞋出门。
大门“咔哒”一声合上后，宽敞的1902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知柚懒得挪窝回自己的1901室，干脆继续毫无形象地瘫在裴疏湛家的真皮沙发上，把汤圆招过来趴在脚边当毛绒脚垫。
电视里正重播着一部她前阵子看过的下饭综艺，可平时看着挺搞笑的游戏环节，今天一个人看却觉得有点没意思，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走神。
她换了两个频道，索性关掉电视，百无聊赖地伸手去够茶几底层收纳格里整整齐齐码着的那摞书。
裴疏湛平时看书很杂，除了小动物骨科与软组织外科相关的专业书籍之外，家里还摆着不少全英文原版著作和父亲裴致远寄来的艺术画册。
有些医学专著厚得像城墙砖头，封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拉丁文解剖学名词，姜知柚每次看见都觉得脑仁疼。
她随手抽出一本最厚的英文骨科临床专著，原本只是想翻两页看看里面的骨骼插图打发时间，没想到刚翻到中间章节，一张白底硬卡纸做的书签忽然从书页夹层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咦？书签？”
姜知柚好奇地把那张硬卡纸捡起来，低头凑近看了看。
上面是裴疏湛惯用的黑色钢笔字迹，笔画利落，落笔沉稳，力道透过纸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卡片最上方列着几项诊所下周需要补充的进口骨钉耗材型号；中间画了一道随意的横线，下面的字迹从严谨冷峻的工作记录，变成了略显放松的行楷连笔。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复杂的医学笔记，结果目光往下一落，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冰糖、三年陈醋、永泰话梅、两斤精选猪肋排（她脾胃弱，让摊主剁成三厘米小块，提前泡水去血沫）。】
姜知柚眨了眨眼，又把那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冰糖。陈醋。两斤肋排。括号里甚至还特别注明了切小块。
她忍不住往下看，果然又发现了几条：【下午路过物业岗亭，记得查收出版社寄来的绘本样书（别让她自己下楼搬，箱子重）。】
【 给汤圆买新的牛皮磨牙棒（它要是再敢啃客厅沙发垫，就没收狗盆罚站）。】
姜知柚盯着中间那行关于排骨的备注，手指停在书签边缘，嘴角有些压不住地往上弯。
这人早上还阴阳怪气地威胁她，说要把她的零食全收走，晚上又拿扣减排骨份量吓唬她，结果私底下却早就把要买什么、买多少，甚至排骨该切多大块都安排好了。
好哇，这个口是心非的裴小湛！
看起来认真的读医学著作，其实偷偷开小差想这些事情。
她把书签翻过来看了看，确认背面空白，又宝贝似的翻回正面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好笑又心软。
裴疏湛是不是把她当成什么需要精细照料的小动物了？吃什么要记，胃好不好要记，连排骨都得特意备注切小块。
汤圆在一旁用鼻子拱了拱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催促的低呜声。
姜知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到了汤圆每天雷打不动的下午茶加餐时间！
她眼珠子一转，先把那张夹着“罪证”的书签原封不动地塞回英文专著里，然后摸出手机，决定骚扰一下此刻应该刚下手术台的某位裴医生。
【知柚子：裴医生，我刚刚在你的英文骨科圣经里翻出了一张话梅小排采购清单！老实交代，往严肃学术著作里夹菜谱，这算不算学术不端行为？（猫猫探头.jpg）】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微信顶端就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裴狗狗：这叫跨学科物种多样性研究。既要研究怎么给猫狗接骨头，又要研究怎么喂饱家里另一种挑食、胃不好、还一言不合就怀疑哥哥有别的妹妹的难伺候小动物。】
姜知柚盯着那句“更难伺候的小动物”，对着屏幕撇了撇嘴，一只手去揉汤圆的耳朵。
【柚子：你才是小动物！喂狗的时间到了，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指令在执行打卡任务。】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阳台旁边的宠物储物柜前，熟练地拿量杯舀起两平勺进口生骨肉冻干双拼狗粮，倒进汤圆的专属陶瓷食盆里。
汤圆立刻把大脑袋埋进盆里咔嚓咔嚓地大快朵颐，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姜知柚蹲在旁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知柚子：[图片]】
【知柚子：报告长官！汤圆同志吃得很开心，连头都不抬，它托我向裴疏湛哥哥表达诚挚的感谢！】
【裴狗狗：它那是感谢我，还是感谢某个终于舍得从沙发上爬起来活动筋骨的懒鬼？记得按平时的标准量喂，不许看它冲你摇尾巴就心软乱加餐。】
【知柚子：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天喂汤圆！】
她刚发完这句，目光便落在储物柜里那包牛肉芦笋味的主食狗条上。
汤圆恰好抬起脑袋，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呜咽，像是在提出某种合理诉求。
姜知柚和它对视了三秒。“……就一根。”
她小声跟汤圆商量，“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不许告诉你爸。”
说完，她还是拆开了一根狗条，按照包装上的喂食建议挤出适量拌进狗粮里。汤圆立刻重新埋头苦吃，尾巴摇得更欢了。
姜知柚看着它吃得开心，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拍了张新的照片发过去，理直气壮地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柚子：我帮它改善伙食，算作提前支付它今晚陪我玩的情感劳动费。】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几秒。
【裴狗狗：那根牛肉芦笋条，是我原本打算留着奖励它今天没啃沙发垫的。】
【裴狗狗：姜知柚，你这属于借花献佛、擅自挪用公款。】
她忍不住笑出声，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手机打字。
姜知柚盘腿坐在地毯上笑得直不起腰，手指飞快打字：【我这叫合理调配家庭资源！而且经过你早上的蒸苹果调理，我现在胃已经彻底满血复活了，晚上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这次对面几乎是秒回：
【裴狗狗：精力这么旺盛？行，那今晚的话梅小排取消，改吃全素水煮白菜宴。】
“裴疏湛！！！”
姜知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抱着手机在地毯上滚了一圈，一口气连发了五个【小猫撒泼打滚哭泣.gif】的表情包过去。
然而对面的裴大院长已经深藏功与名地锁屏查房去了，留下一只因为晚餐威胁而对着空气挥拳头的小比格。
姜知柚气呼呼地把手机扣在腿上，伸手抱住汤圆的脖子，把脸埋进它蓬松的毛里。“汤圆，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汤圆忙着舔自己的爪子，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你怎么也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