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喊到名字的人掀了下眼，没太多反应。
不远处，一行人随声而至。五六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男生，原本宽敞的半开放式连廊，因为他们过来变得拥挤。
温陶宁跟柯景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一行人打量的目光灼灼地投过来，她本能地后撤两步。
不远处响起他朋友轻佻的调笑：“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译哥，原来跑这儿堵人妹子啊。”
另一个神情严肃一些：“阿菱看到你跑这躲清静了回头又要闹了。”
柯景译垂着眼，手中捏着一串吊坠，漫不经心地掀眼，未置可否。
温陶宁心渐渐沉下去。
“对了译哥。”
“教室里玩不尽兴，菱姐说明天晚上去你家别墅过生日行不行？”
菱姐。季菱吗？
他们看她的目光算不上友善，温陶宁避开眼，也避开眼前人，撤到路的另一边。
“随便。”柯景译单手插兜站在原地，昏暗的橘色路灯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暗影下男人冷硬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只有视线浅淡地落在温陶宁身上。
温陶宁正准备抬脚走开。
“同学。”
身后突然不咸不淡的一声。
温陶宁身体一僵，被柯景译叫住。一瞬间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又一次齐齐落到她的身上。
她身侧濯白的手指紧攥，心脏狂跳着上窜。
脚步声响起，高瘦的身形将她整个罩在他的阴影里。
周遭安静得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心快要提到嗓子。
却听柯景译淡声说：“同学，你东西掉了。”
一条水晶挂绳在她面前晃一晃，下面坠着她喜欢的HelloKitty挂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柯景译挑眉：“不要了么？”
温陶宁伸手一把拿过挂坠，触碰到男人温热的指尖，她缩回手逃也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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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温陶宁！”
身后有人气喘吁吁喊她名字，还没等温陶宁回头，林思渺从后面跑上来，勾住她胳膊。
温陶宁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那群人已经走远，夜晚咸湿的风把他们的声音渐进吹散。
她看向林思渺：“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老赵，让我追你一起再去行政楼储藏室领点粉笔跟教具。”林思渺说着，脸色有点发白，也往后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些不是国际部的人吗？”
“他们拦着你说什么啊？吓死我了。”
林思渺刚刚一路追过来，大概隔得远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没说什么，”温陶宁拉着林思渺加快脚步，“就是我东西掉了，他们帮我捡一下。”
“快上晚自习了，咱们快点。”
“那他们还挺好心的。”林思渺凑近身体，几乎贴在温陶宁耳边，小声说，“你知道刚才跟你说话那个大帅哥是谁吗？”
温陶宁心里咯噔一下。
“是谁？”她顺着林思渺的话问。
“那个就是国际部最有名的大帅哥柯景译……”林思渺平常爱好爬各种校园论坛表白墙，学校里各种风云人物了如指掌，“我刚才就感觉巨帅，回去翻了之前有人表白墙捞人发的侧脸才对上号。”
她一提起这些事就滔滔不绝：“听说他家巨巨巨有钱，他爸妈在香港做跨国生意，在咱们这也有很多资产。”
滨海市是一座新兴科技主导的沿海港口城市，经济高度发达，跟香港之间只隔一条浅浅的海湾。
这座城市无限包容，有着最宏伟的参天大厦，也有着破败不堪的老旧街巷。
温陶宁跟林思渺到了行政楼兵分两路，温陶宁去教务处，林思渺则去另外一间办公室找管理储藏室的老师领东西。
教务主任正忙着接一通电话，没工夫理她，随手指了指另一张办公桌。
温陶宁从高高的一大摞助学金申请表中数够高二七班的份数，正要告知教务主任离开，视线无意识落到旁边的“高二年级奖学金评选计划表”上。
教导主任的电话刚好挂断，温陶宁只来得及扫一眼，上面的金额高得吓人。
从教务处一出门，温陶宁手上就被林思渺塞了一个巨大的三角板、一大盒粉笔……她把这些全抱在怀里。
一旁的林思渺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听说后面那栋图书馆就是他们家捐的，啧啧，少爷命真够好的，顶帅又有钱。”
温陶宁抿了下唇，在旁边插不进话。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刚打响，风雨连廊上，来往的同学三三两两。
温陶宁正准备叫林思渺加快脚步，身边叽叽喳喳一路的人却突然噤声不再说话。
她刚张口，臂弯就被林思渺拉了一把，示意她噤声。
两个人站到了连廊的最边缘，周遭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少女甜香填满。
温陶宁顺着林思渺暗暗的眼神示意看过去，迎面走过去几个女孩，大概是国际部的学生。每个人都穿着精致的，她们认不出来牌子的漂亮衣服，用着时下最贵的新款手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等到她们都经过了，林思渺才小心地用着气声跟她说：“刚跟你说了那么多，那个大帅哥虽好，还是离他远点。”
“看到没有？刚才那个女生，大帅哥的青梅，人漂亮，家境好，她们都说她从小到大就追着大帅哥跑。”
温陶宁心往下沉。
回头看一眼已经走远的几个女生，晦暗的夜里背影已经模糊不清，还是隐约可以看出精致漂亮。
那就是那个叫季菱的女生吗？
“温陶宁我跟你说的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林思渺白她，“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在听呢。”
温陶宁收回眼，她在听，一个字不差地在听。
“那我跟你说什么了？”
“离他们远一点。”温陶宁推开教学楼大厅高高的玻璃门，言简意赅地回复了对方的话。
林思渺继续跟她八卦：“我跟你说，我听别人说，之前他们在老校区的时候，有个普高的学姐追大帅哥。”
“被那个女生她们搞得可惨了，当时就差点退学了。”
林思渺用一种接近气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起这些话。
“后来那个学姐消失了好一阵，再有消息的时候说是已经转到别的省很远的地方读书了。”
“听说那个学姐原本成绩很好，重点班的好学生，后来继续读书，成绩也是一落千丈了。”
“……”
这些话林思渺只说了一遍，却好像在温陶宁的脑海里开了单曲循环，一整个晚自习连续跑了很多遍。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白炽灯光亮得人头脑晕眩。
温陶宁把没写完的物理卷子和英语报纸装进书包，视线扫到桌肚里静静躺着的手机。
那两条消息她还没有回。
正要拿起书包起身，桌面被猝不及防地轻叩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