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陶宁双手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快速打完一行字，看了一眼，又一个一个字都删掉。
最后只是发了。
nini ：［就是梦到了。］
这一回，对面回得很快。
Reese：［是正经梦吗？］
“……”
温陶宁看着手机界面，顿了一下，伸出微凉的手背贴在脸颊上，可惜没能把烧红的颜色褪下去。
nini：［你说什么呢……！］
“小宁。温陶宁！”
还想再继续打字，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温陶宁回过头，看见陈凯乐挥着手跑过来。
“早。”陈凯乐笑着打招呼。
温陶宁点点头：“早。”
陈凯乐：“吃早饭了没？”
他说完就作势从书包里掏什么东西，温陶宁连忙摆手：“我吃过了，奶奶一大早起来给我煮的粥和茶蛋。”
温陶宁悄悄在口袋里把手机按灭。
“奶奶真够辛苦的。”陈凯乐感慨道，“一会跟我去办公室抱下作业呗？”
陈凯乐是物理课代表，物理办公室就在他们班级的对面，温陶宁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温陶宁和陈凯乐敲门进到物理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打预备铃，两人都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赵光霁已经坐在办公桌前。
正低着头刷刷刷在批什么卷子。
见他们俩进来先是抬眼看了一眼，收回眼批了两张卷子之后，又重新抬起头。
赵光霁：“温陶宁，你俩先把物理作业抱回去，等会再来我这一趟。”
温陶宁跟陈凯乐有点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乖乖朝着老师点点头。
等到他们把作业放回教室，再一次进到物理组的时候，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基本上都来了，来来往往着不少同学。
赵光霁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过去。
两个人站定了，赵光霁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他们两眼。
“我记得你们两家住的挺近来着，是不是？”赵光霁笑着问，“小时候就认识？”
陈凯乐偏头看了一眼温陶宁，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我们两家父母都认识。”
赵光霁点点头：“上次开家长会，你们家长来了，我也大概知道你们两个这个家庭状况，在咱们班级里算是比较困难的。”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两张申请表：“这个奖学金的机会很难得，金额非常高，是咱们国际部的一个同学家里赞助的。”
“你们俩今天就回去，抓紧把申请表填一填，明天早上交给我。”
“这是给家里减轻负担的好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温陶宁应了一声：“好的，谢谢老师。”
回去的路上，她拿着报名表看好几眼，纸张的边角被手指捏出了皱纹。
回到座位前，陈凯乐朝温陶宁说：“老赵真挺好的，还专门想着我们。要是拿到了这笔奖学金，你奶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温陶宁抿唇笑一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坐回座位上，没有收到新的消息。温陶宁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几下，看到校园表白墙新发的一篇投稿。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表白墙皮下的人配了一句话：“国际部这帮大佬真是壕无人性啊！”
聊天记录的每一个字都有截到。
【墙墙墙墙！我要投稿！！！自从国际部搬过来咱们校区以后，我已经被震惊了好几次了！！某木字旁大少爷捐楼捐奖学金也就算了，昨天我无意中路过，居然听到他朋友说他花了四十几万零花钱给女孩买手链。。本贫穷女高的世界观崩塌了！！听说他们这周末还要去大少爷家六星级酒店开生日派对，呜呜呜呜呜呜大少爷能不能开放个入场券啊？俺也想去！墙墙匿了要脸！】
温陶宁看着这条表白墙投稿，左手的指尖无意识地隔着防晒外套摸上右手手腕。
这条手链吗？
四十几万……
她突然觉得手链明明温度凉凉，却在灼烫她的手腕。
这太贵重了，她不能要。晚点找个机会还给他吧。
温陶宁也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很快。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她就跟着大队伍出了教室的门。
出校门的时候，隔着不远不近的几步，温陶宁在人群中发现柯景译。
他就穿了件简单的黑 T，工装长裤，风勾勒出他单薄的肩背。
温陶宁刚想远远地跟过去，右边校门内拦路走过来另一拨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跳进了她的耳朵里。
“还是阿菱有眼光，这个颜色太漂亮了，又不会撞款。”
“肯定不会撞款，这手链是伦敦的限定款，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
季菱笑起来：“本来连我爸都找不到人买这个，还好有人肯帮我啦。”
另外几个女生闻言立刻暧昧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还是那位神通广大啊。”
季菱微微仰着下巴：“那当然了，从小到大，只要我开口，他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是是是，都知道，就算大小姐要月亮，你家少爷哥也得给你摘。”
“……”
温陶宁在路灯的光线下，看到了季菱的那条手链。
淡粉色的四叶草手链，四叶草一共有 5 颗，每一颗都刷着金粉，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温陶宁攥紧的手在身侧控制不住的发颤。季菱还在伸着手给身边的人看她的手链，她隔着几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
…...一模一样的手链。
她像是被脚下的沥青粘黏，站在原地，一寸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