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译后来跟他朋友们走了，是不是真的去找季菱她们她不知道。
她心里闷闷的，没再跟他联系，只一味默默做事，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忘记那些堵心的事。
不仅是晚饭时间，晚自习结束后，温陶宁又到便利店上了一个小时的班，赚到时薪 15 块钱。
其实便利店的兼职不累，只不过加班的时候太晚，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橘黄色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初秋夜，晚风总算变得清爽。
温陶宁突然嗅到一股很香的老式火锅底料的味道。
果然在巷子转角看到一个卖麻辣串串的小摊。摊子旁边支了几张简易桌椅，客人三三两两。
上学和打工把这一天的每一分钟填满，被这四溢的香气勾起，温陶宁伸手捂了捂肚子，饿得胃有些不舒服。
咕嘟咕嘟的牛油汤翻滚着，温陶宁咽了咽口水，不自觉靠近了摊位。
“小姑娘吃点什么自己挑。”摊主大叔动作麻利地递过来一个套着塑料袋的盘子。
温陶宁想伸手去接，脑海里一瞬间闪现出今天才刚刚看过的手机余额。
她迟疑了一下，后退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不买就别占位置，后边去。”身后突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温陶宁回头一看，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其他人，排了两三个，几个社会青年横冲直撞地扒拉开她到了摊位前。
一边挑东西，还在一边骂骂咧咧。
“不买东西你占什么位置？”
摊主大叔看不下去，温声劝他们：“小伙子，别这么说人小姑娘。来，吃点啥你挑挑。”
温陶宁后撤两步，摊子上方挂着的白炽灯将她的窘迫照得一览无余。她羞窘地朝摊主大叔颔下首，攥紧书包带，飞快地走了。
一路上脑海里种种场景翻飞，他的朋友们起哄他和季菱的话、便利店里无声的勾缠……转弯进南水巷之前，温陶宁停下脚步，拉开自己手腕上的防晒服，视线在手腕上那条晶亮的手链上流连片刻。
可是好像即使这些事情再重要，也远远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重要。
下个礼拜就要交学费。
班上的同学们说的对，那笔奖学金，于她而言，是能吃很久的救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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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猪脚饭小店的时候，已经夜晚 11 点多钟。
小店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头上点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彩灯，温陶宁进门之前，很轻地摸了摸它。
店里的大灯太费电，温陶宁没有开灯，借着自己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从里面反锁上了大门。
即便她轻手轻脚，奶奶睡眠很轻，还是注意到了。
老太太躺在二楼楼梯口自己屋子里扯着嗓门叫她：“温陶宁？”
“奶奶。”温陶宁应了一声，“是我回来了。”
“行，把门锁上。”
“锁好了。”
“嗯。”老太太随口说，“楼下厨房里给你留饭了，你自己去吃。”
温陶宁顿了下，摸了一把自己饿得瘪瘪的肚子。
“好，谢谢奶奶。”她摸索着灯光进了厨房，“我这就去。”
从厨房灶台上，温陶宁找到了小半锅土豆炖肉，电饭煲里还装着米饭。
她盛了小半碗，浇上菜。食材大概是应该是出餐剩下的边角料，但是并不妨碍奶奶的手艺把它们做的很好吃。
温陶宁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另一手在黑暗中打开手机微信界面。
也没有刻意想去看谁的消息，只是手就是不自觉点开了其中一个对话框。
手指无意识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前面的时候都是她发很多很多，他很偶尔的才回一条。
到了这两天却反过来一样，他前面发的好几条消息，她一反常态的一条都没有回。
她看着手机界面停顿了半晌，终于落定下去准备打字。
手指落上虚拟键盘之前，黑暗里楼梯边突然传来一声嘲讽的冷笑。
温陶宁握着勺子的手一松，金属勺子哐当一声落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啧啧啧，整天回家那么晚，还躲躲藏藏的，温陶宁你这是有情况啊？”
温欣站在楼梯最底下一阶，看着温陶宁手里的手机，冷嘲热讽地说。
温陶宁皱起眉头，心跳空了一拍。面前这个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阴恻恻的眼神看着她，温陶宁脊背僵直。
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温陶宁冷着脸瞪过去，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温欣双手环抱在胸前，往前走了几步，“奶奶不是经常说吗？我们就跟亲姐妹没有什么区别。”
温欣目光几乎粘在温陶宁手机上，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探究和恶意。
“姐姐，你就这么忙吗？吃饭的时间，别要忙着发消息。”
温陶宁不再和她说话，把手机息屏，塞回自己口袋里，兀自一口接一口吃着碗里的饭菜。
“真是的，瞄一眼都不行。”温欣嗤笑一声，“姐姐，你手机里到底藏了什么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啊？”
最后一口吃完。温陶宁抱起碗和勺子起身进厨房，视而不见地从这个不怀好意的堂妹身边经过。
碰上个软钉子。温欣气闷地踹了一脚桌子，桌上的酱油、辣椒瓶瓶罐罐噼里啪啦倒下，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老太太在楼上骂人：“大半夜的都小点声，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
“烦不烦？让你们爹赶紧领走！”
-
昨晚一整晚，温陶宁睡得不算踏实，断断续续的梦见小时候，待在那座暗无天日的房子里的场景，醒来时满头的冷汗。
她想起房子里那个男孩。那是高高的院墙外，她唯一能够接触到的人。
去上学的路上，温陶宁给柯景译发了消息。
不是回复之前的，而是问他。
nini：［你醒了吗？］
nini：［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发完以后，握着手机走了很远也没有收到回复。
她垂下眼睫，闷闷把手机收起来，快要到学校门口，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两声。
Reese ：［是吗。］
Reese：［梦到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