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顾栖迟出院。
回到了苏漾与时季青的婚房——碧悦湾1号。
这里就像是一座盛大的庄园，同样位于西郊。
回到碧悦湾1号的时候，顾栖迟才惊觉，这里距离顾公馆也就三公里的路程。
挺近。
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了岔路口。
拐个弯很快就到顾公馆。
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缘分。
西郊这一地带，住的都是富庶的人。
签字两天了。
离婚证并没有拿到手。
顾栖迟不知道时季青那边怎么回事。
这两天，她在医院里养伤，也没有接到庄霆宴的电话。
离婚手续的办理进度，顾栖迟并不清楚。
她没有催。
安安静静地等待。
出院无处可去，只能先回到原来住处，再从长计议。
这两日，她也没有问过孩子，更没有想过联系时家任何人。
时家的人，也没有来找过她。
日子过得很平淡。
回到碧悦湾1号后，她直接回了房间。
主卧室是苏漾的。
时季青与她结婚后一直分房睡。
他们夫妻，没有夫妻生活。
顾栖迟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夫妻，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就只是为了负责。
为了给时呈煜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吧。
晚餐，她下楼吃饭。
陈嫂问她吃什么，她说“随便”。
陈嫂让人给她做了四个菜一汤，这些都是苏漾以前不太喜欢的。
陈嫂有心试探，她总觉得少奶奶变了。
做少奶奶不喜欢的饭菜给她，看看少奶奶会不会把碗丢出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少奶奶没有扔碗，也没有骂人，反而安静地接受了，吃的很舒服的样子。
顾栖迟在这些年严苛的训练里，早就不挑食了。
吃饭对于她来说，就是填饱肚子，维持代谢，好好活着。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刷手机。
如果没有意外，顾家应该很快办葬礼了。
一开手机，看到网上的新闻说，顾家亲戚疯了。
顾家孤女顾栖迟死了后，三姑六婆，堂叔堂伯们开始上蹿下跳，来分一杯羹。
顾栖迟名下的财产，顾家留给她的，明面上就不下上百亿。
瑞士银行还有一笔基金，据说，二十五亿。
她外公留给她的资产，也有二十亿。
可她忽然死了。
这些遗产，亲戚们自然要来瓜分。
而沐长风作为顾栖迟爷爷的养子，顾栖迟的小叔，却以一己之力，把这些要来瓜分财产的人全都挡在了门外。
他让银行冻结了顾栖迟名下的所有资产，基金更是延迟开封。
现在，顾家旁支，想要钱，又怕惹到了沐长风，正在进退两难里。
据说，顾栖迟的尸体还在殡仪馆。
沐长风不让任何人把她火化。
但按照锦城风俗，明日就是葬礼了。
她的尸体，要火化了，骨灰要下葬。
在舆论的施压下，沐长风决定，顾栖迟的葬礼，于明天在锦城殡仪馆举行。
看到自己的葬礼明天举行，顾栖迟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那些资产，被旁支觊觎，而她现在，拿不回来。
爹的。
有钱没办法花，也是罪过。
正在愣神间，陈嫂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来。
“先生，您回来了？”
顾栖迟这才回神，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黑衬衫黑西裤将身材勾勒得完美无缺，西装外套被他勾在臂弯里。
整个人宛若黑夜中的鹰，散发冷傲孤绝的强势。
只是，那刀刻般俊美的脸庞，透着分明的冷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感。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顾栖迟的目光，侧目看来。
疲倦而又锐利的目光对上她的。
顾栖迟没有闪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顾栖迟发现，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抹惊讶。
大概，他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
顾栖迟到底不是苏漾。
装，只怕也装不像。
但，大难不死，有所反省和改变，总归说得过去。
不想节外生枝。
顾栖迟一言不发，等着男人开口。
“出院了？”男人清冽的嗓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顾栖点点头。“是。”
时季青打量了她一会。
顾栖迟依然大方，任凭他看。
时季青走了过来，身上冷酷矜持的气息很是威严。
顾栖迟曾经见到的时季青，也是如此。
这男人，就像是个清冷的佛子。
时刻传达出一种冷静自持的姿态，看起来禁欲范十足。
可这样的人，又往往让人想要探究，撕下他的伪装，想要看他发狂。
又冷又欲。
大概苏漾就是这么看时季青的吧。
她也撕下了他的伪装。
那一夜，他可是破了戒，有了时呈煜的。
顾栖迟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一夜有子，枪法很准。
只是后来，他又重新做回了佛子。
顾栖迟反倒是觉得，时季青不应该结婚。
他应该去古代做住持，念经，修身养性。
“明天顾家的葬礼。”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丧事邀请函邀请的是夫妻同去。”
顾栖迟呆了呆，听他的意思是，邀请她去参加她自己的葬礼？
不对。
这不是重点。
时季青不是不带苏漾参加任何活动吗？
这都要离婚了。
搞这一出，是他疯了？
还是自己聋了？
“离婚的夫妻，应该不用同去。”顾栖迟道。
看她原本丧丧的表情，有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时季青蹙眉，“还没有离婚，理应同去。”
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
从来不一起出席活动，离婚了又凑到一起出席公共活动。
有大病，得治。
顾栖迟愣了一会，忽然垂眸。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
时季青惊讶。
她从来不会用这样商量的语气开口。
一般的情况是撒娇，嗓音嗲的要死，让人无端起鸡皮疙瘩。
如果不满意，立刻就变脸，歇斯底里，大喊大叫。
这一次，嗓音清幽，语调自然，商量的语气。
完全没有要闹的意思。
时季青锐利的眸光落在了顾栖迟的脸上，深深地打量着。
像是，要把她灵魂给看透。
顾栖迟没有再看他，只是陈述事实：“我身体受伤，不易活动，另外咱们将离婚，没必要应酬一起参加葬礼。”
“逝者为大，”时季青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不是红喜事，可以不去，白事邀请了，不出席不合适。”
顾栖迟心中明白，红白喜事，白事最大。
整个锦城，都在给沐长风面子。
新闻里说，沐长风悲痛欲绝。
他最宠爱的侄女没了。
他要为她隆重地送行。
呵呵。
顾栖迟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参加自己的葬礼，真是瞎扯淡。
“也就是说，没有商量的余地是吗？”
时季青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顾栖迟扯了扯唇，话锋一转。
“那，离婚证什么时候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