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迟躺在床上发呆。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动作有点大，轻易地吓人一跳。
顾栖迟抬眼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了个眉眼凌厉的女人，有三分时季青的样子。
她是凌月。
时季青的母亲。
她身着一袭剪裁极佳的暗纹高定旗袍 ，领口挺括，身段曼妙，连发型也是精心打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容置喙的精致与排场。
凌月走了进来，周身瞬间弥漫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
她以最快最优雅的姿态落坐在沙发上，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顾栖迟 ，那副王者般凛然的气势，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顾栖迟对上凌月的目光，并没有开口。
凌月不喜欢苏漾，从一开始就反对这门婚事。
但时季青坚持与苏漾结婚，凌月也没有再说什么。
在他们结婚后的五年里，苏漾作的时候，凌月也懒得理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算是给足了苏漾面子。
这一次，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开门见山地说：“你主动提离婚吧，不要再蹉跎时光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没办法得到季青的心。”
凌月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顾栖迟听着都觉得不太舒服，也难怪苏漾会那么炸毛。
一场原本就不般配的婚姻，处处被嫌弃，自卑也会让人心里失衡。
顾栖迟并没有开口，而是看了一眼陈嫂。
陈嫂吓一跳，瞬间明白了顾栖迟那个眼神的意思。
她立刻帮着解释：“太太，少奶奶刚签字离婚了。”
凌月一顿，描绘精致的眼微微瞪大。
顾栖迟看出凌月不信，她也不解释。
陈嫂认真解释道：“刚才庄律师来了，少奶奶签了字，净身出户。”
凌月惊讶不已，皱了皱眉。
显然，还是没办法相信。
苏漾不是打死都不离婚吗？
怎么没事告诉她，害她跑来丢人现眼，真是尴尬死了。
老脸一红，凌月轻哼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你倒是学精了。”
他爹的。
顾栖迟不太喜欢这种阴阳怪气。
索性怼了一句：“你信息滞后，就别迁怒别人了。”
凌月被怼的一愣，脸更红了。
她哼了一声，十分不满。“苏漾，别以为你签字了，就能为你伤害我孙子开罪。”
在凌月看来，苏漾之所以答应离婚，是怕时家报复她。
这个恶毒的女人，连亲生儿子都害。
实在是不配为人。
现在还怼自己，让她难为情，可恶。
“嗯。”顾栖迟应了一声，“所以，时太太到底是希望我跟你儿子离婚还是不离婚？”
“时太太？”
凌月吓一跳。
以前她不让苏漾喊她妈，苏漾死乞白赖地非要喊妈。
现在，竟然喊她时太太。
可恶。
“难道你不是时太太？”
重点是这个吗？
凌月不悦地吼道：“你又作什么？”
顾栖迟懒得掰扯，直接下了逐客令。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凌女士如果没别的事，就出去吧。”
“有凌女士？”凌月很生气。“你还赶我走？”
顾栖迟：“你到底在气什么，时太太不行，凌女士不行，总不能喊你喂吧？”
凌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顾栖迟摇头：“我不懂，你懂？”
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语气太嘲讽了，顾栖迟暗暗懊恼，不该怼人家的，毕竟刚做了孽，现在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可以。
到底，她不是受气包。
凌月更生气了，“苏漾，我警告你，离婚后，我儿子不再护着你，你在锦城可不会那么好过。”
顾栖迟点点头：“我好不好过不劳你操心，如果你实在清闲，催一下你儿子，抓紧办离婚证。”
凌月哂笑一声，“欲擒故纵啊，不想离婚还装起来了。”
顾栖迟懒得搭理她。
恰好这时有人来给她送新手机。
凌月也不好再多逗留，就先走了。
顾栖迟拿出手机，打开登录微信。
这才发现，苏漾的手机微信里，有很多个好友。
她认真看了看，粗略统计，通讯录里竟然有两千多个好友。
顾栖迟有点惊讶。
一开微信。
密密麻麻的未读信息，让顾栖迟更是被冲击得有点懵。
陈嫂送凌月到门外。
凌月问她：“她又闹了？”
“没有，太太，从早晨醒来到现在，少奶奶没有闹一点。”
凌月更意外了：“我也觉得苏漾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陈嫂更是感慨：“是变了，虽然还是不太好说话，但她态度温和了，也理智了，冷静了，安安静静的，看起来还挺好的。”
凌月很是意外，若有所思地离开。
病房里。
顾栖迟点开了时季青的微信头像。
只见对话框里。全都是苏漾发过去的消息，时季青没有任何回复。
苏漾时而舔狗去跪舔时季青，时而愤怒，去责骂时季青。
无论是哪一个，时季青都是无比高冷，消息从不回复。
从下面往上翻，翻了无数条信息。
终于看到了时季青回复的一条。
【够了，苏漾。】
他说够了。
那是因为，苏漾问他为什么参加酒会，不带她这个妻子。
他说够了。
看到这里，顾栖迟扯了扯唇。
有些自嘲。
心脏有点闷痛。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去深爱沐长风。
努力让自己足够优秀，只为了有资格与他一起并肩站在光里。
却没想到，换来的是，沐长风娶了别的女人。
有些伤痛，能换来温暖的怀抱。
而有些伤痛，却只能于时光里悄无声息地消散。
顾栖迟深呼吸，手一点，将时季青拉入了黑名单。
一个缺席的丈夫，跟死了没有区别。
顾栖迟大概明白苏漾那种死缠烂打。
不过是爱而不得。
苏漾爱时季青，飞蛾扑火。
顾栖迟爱沐长风，同样飞蛾扑火。
而她现在与沐长风再无关系。
苏漾也永别了时季青。
此后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她又看了一下时家的亲属群。
果断退群。
从前，融入不进去。
现在，也不必碍人眼。
很快，苏漾退群的消息让时岚发现了。
她立刻在群里@大家。
【你们发现没有，苏漾退群了。】
时家亲属群里，瞬间炸开消息。
【又作，故意勾起大家的注意力。】
【说好，这次我可不劝她，要我说，压根就不该让她进群。】
【希望她永远不要出现在群里，总是破坏气氛，碍眼。】
.......
时季青看到信息的时候，还是时岚@的他。
点开群资料，苏漾确实不在群里了。
五分钟之前，她退群了。
时季青看着手机，半晌没动。
庄霆宴带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进了总裁室。
他把资料放在了桌上，手摁着轻轻推过去。
“看一下吧，你老婆签字了。”
时季青微微一怔，伸手扯了下领带，松了松，目光看向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他修长的手指捻开纸张，仔细翻看。
当看到苏漾的名字跃然纸上的时候，目光定格了好一会。
半天，一言不发。
庄霆宴看出时季青的震惊和错愕，“我看这次，苏漾不是作，是真的想要离婚了，签字的时候干脆利落，比你谈判桌上还要杀伐果断，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