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的第二周，格斗训练开始了。
“格斗是军人的必修课。”陈刚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全排新兵，
“战场上，当你没有子弹的时候，你的拳头和腿就是你的武器。今天，我们学习军体拳。”
陈刚做了一套示范动作——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内拨下勾——十六个动作，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打完，他面不改色地：“都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新兵们喊得震天响。
但实际上，没几个人看清楚了。陈刚的动作太快，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一团残影。
“余无尘，出列。”陈刚点名。
余无尘从队列里走出来。
“你做一遍。”
余无尘站在训练场中央，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他，军体拳练了十年。但这套拳在这个世界有没有变化，他不确定。好在他入营之后一直在观察，发现华夏军队的军体拳和他前世的解放军军体拳完全一样——动作名称、顺序、要领，一字不差。
他开始打。
弓步冲拳——左拳打出，刚猛有力。
穿喉弹踢——右拳击喉，左脚踢，动作连贯。
马步横打——转身马步，右拳横打，腰马合一。
十六个动作，一招一式，标准得像教科书。不仅标准，还有一种陈刚都没有的东西——杀意。
不是那种花架子的凶狠，而是真正的、经过实战打磨的、每一招都能要命的杀意。
训练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刚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他见过很多人打军体拳，但很少有人能把一套基础拳法打出这种气势。
余无尘收势，转向陈刚：“报告班长，做完了。”
“谁教你的？”陈刚的声音很沉。
“网上看的教程。”余无尘说。
又是网上。陈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问。
“归队。”
“是！”
余无尘回到队列里，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佩服的，有震惊的，有狐疑的。
林小禾用气声说：“尘哥，你是不是开了挂？”
余无尘没理他。
接下来的格斗对练，陈刚让新兵们两两组队，练习基本的擒拿和反擒拿。
余无尘和马腾一组。
马腾看着余无尘，憨厚地笑了笑：“尘哥，我手下留情，你别怕。”
余无尘也笑了笑：“好，你手下留情。”
两人站定，马腾一个熊抱扑过来。他的力气确实大，这一抱要是被箍实了，普通人根本挣不开。
但余无尘不是普通人。
在马腾双臂合拢的瞬间，余无尘身体微微下沉，右肘顶住马腾的胸口，左手扣住马腾的右腕，一个转身——小擒拿的“金丝缠腕”，干净利落。
马腾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马腾摔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一脸懵地看着余无尘：“尘哥，你咋弄的？”
“可能是你手滑了。”余无尘伸手把他拉起来。
“我没手滑啊。”马腾挠了挠头，“我明明抱得很紧的。”
“那就是你脚滑了。”
马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一脸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林小禾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轮到周放和孙浩对练。周放的动作很规范，一看就是练过的，但孙浩更猛——这个沉默寡言的山东大汉，格斗风格和他本人一样，简单粗暴，不跟你玩技巧，就是一个字：干。
周放被他一个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眼镜都飞了。
“抱歉。”孙浩捡起眼镜，递还给周放，说了他入营以来的第一句话。
周放接过眼镜，看着孙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道谢。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陈刚把余无尘叫到了训练场边上。
“你那个小擒拿，是谁教的？”陈刚直接问。
余无尘知道躲不过去了。陈刚不是傻子，他当了十年兵，什么水平的人没见过。余无尘今天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新兵”的范畴。
“班长，”余无尘说，“如果我说是自学的，你肯定不信。”
“你说呢？”陈刚看着他。
“那我就不解释了。”余无尘说，
“反正我没有恶意，也不会做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我就是想当好兵。”
陈刚沉默了很久。
“余无尘，”他终于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告诉你，在部队，实力是一回事，纪律是另一回事。你可以很厉害，但不能没有规矩。”
“我明白。”余无尘说。
“还有，”陈刚压低声音，“别太显眼。你太显眼，对你没好处。”
余无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班长，你这是关心我？”
“我是怕你给七班惹麻烦。”陈刚板着脸说，
“滚回去训练。”
“是！”
余无尘转身跑回训练场，身后传来陈刚的声音：“余无尘！”
他停下来，回头。
“你的格斗底子不错，但有些动作太狠了，不适合新兵连。”陈刚说，
“收敛一点。”
余无尘点了点头，跑远了。
陈刚站在原地，看着余无尘的背影，点燃了一根烟。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晚上，熄灯后。
余无尘躺在床，想着陈刚白天说的话。
“别太显眼。”
陈刚说得对。他今天确实太显眼了。队列、内务、体能、射击、格斗，每一项都表现得不像一个新兵。这样下去，迟早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但问题是，他控制不住。
前世的十年军旅生涯，已经把他的身体和大脑训练成了一套精密的军事系统。看到队列，他会本能地站直；看到枪，他会本能地检查；看到对手，他会本能地反击。
这些本能，不是他想藏就能藏住的。
“得想办法低调一点。”余无尘在心里说。
“尘哥。”林小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你今天打军体拳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你的眼神。”林小禾说，“你打拳的时候，眼神特别可怕。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凶，是真的……杀过人的眼神。”
余无尘沉默了。
“尘哥，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林小禾问。
“做过一个很长的梦。”余无尘说。
“什么梦？”
“梦到上了战场。”
林小禾等了一会儿，见余无尘没有继续说下去，识趣地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马腾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宿舍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余无尘的故事，只是比别人更复杂一些而已。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