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包厢里，灯光有些昏暗。
刘闻靠在沙发上，嘴里咬着烟，看着屏幕上的刘总两个字。
他眼里的散漫收敛了几分。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过去一行字。
“你认识我？”
王芳握着手机，手心渗出一层细汗。
她坐在地毯上，耳朵里嗡嗡的，能听见自己脉搏突突撞着手腕。
把柄递到对方手中，危险感裹住四肢，那股执拗的冲动却压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了过去。
“认识啊。”
“从刚才跟你视频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
消息发过去，聊天界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几秒，刘闻只回了一个字。
“哦？”
王芳靠在床边，指尖继续敲键盘。
“你在京圈这么有名，谁还不知道你啊。”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随意，装作自己也是圈子里的人。
刘闻吐出一口烟雾，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圈子里知道他底细的女人不少，敢隔着网线这么撩拨他的，倒是头一个。
他弹了弹烟灰，直接打字过去。
“既然知道，那找个时间约出来见见？”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的目的直接又坦白。
看着屏幕上的字，王芳胸口一闷。
现实里她根本不敢站在他面前，更别说去赴约。
她打出两个字。
“不见。”
刘闻挑了挑眉，眼神冷了半截。
“确定？”
王芳咬住嘴唇，心一横回了过去。
“确定。”
她以为男人还会像刚才那样说几句好话来哄她。
屏幕上跳出来的只有冰冷的一句话。
“行，那删了。”
慌乱一下子窜上来，她指尖飞快敲字想补救。
“见面也不是不可以。”
她点击发送。
屏幕上弹出了红色的感叹号。
系统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
红色感叹号格外醒目。
王芳手指瞬间冰凉，脸却火辣辣的发烫。
他居然真的把她删了，前后甚至没超过五秒。
刘闻是在名利场里要风得风的大少爷，习惯了别人顺着他，绝不可能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身上耗费精力。
既然约不出来，留着联系方式就是浪费时间。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
王芳盯着红色感叹号，胸口堵得发沉，喉咙微微发紧。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难受的厉害。
明明是她先推开的，可真被对方毫不留情扔掉的时候，心底那份自卑又冒了出来。
现实里他嫌她碍眼，网络上他也随时能把她一脚踢开。
王芳坐在地上，握紧了手机。
犹豫了很久，她最终还是点开了重新添加好友的申请。
在好友验证那一栏，她咬着牙输入了四个字。
“可以见面。”
验证消息发了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呼吸有些急。
她讨厌自己这种低头的举动，却又舍不得就这么断了联系。
包厢里，刘闻刚端起酒杯，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看到那条验证信息，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见得多了。
他随手点了通过。
聊天框重新恢复正常，刘闻没发废话，直奔主题。
“什么时间见？”
看到弹出的消息，肩颈紧绷的力道松了半分，后背却又沁出一层冷汗。
真要见面，她的假皮囊就彻底完了。
她必须拖延时间。
“过几天吧，我闺蜜从国外回来，得先陪她。”
她随口扯了个谎。
刘闻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没有再回复。
对话就此停留在这一刻。
王芳把备用机关机，扔进了抽屉深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阵深秋的凉意。
第二天清晨，盛康集团。
王芳照常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工位，老实的擦着桌子、整理文件。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前台小美走进来，凑到几个老员工桌边小声八卦。
“听说了吗？今天刘总会带个秘书过来。”
“总办那边直接空降的，据说是大有来头。”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刘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走在前面，神色冷淡，身形挺拔。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套裙的年轻女人。
女人卷发披肩，踩着高跟鞋，举手投足格外从容。
“那是沈晓云，沈家的千金，也是刘总以后的秘书。”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王芳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悄悄抬眼看了一眼。
沈晓云身上带着从小养出来的从容，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刘闻神色如常的走过办公区，连余光都没往普通员工这边扫一下。
刚进办公室不到十分钟，沈晓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文件夹，声音清脆干练。
“通知各部门，十分钟后去顶层大会议室开全体会议。”
行政部的人立刻忙了起来，各自收拾着笔记本和笔。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的人员。
王芳习惯性的缩在后排最角落的椅子上，把自己藏在人群后方。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刘闻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靠在椅背上。
沈晓云坐在他侧后方，负责做会议记录。
会议室里很安静，高管们个个坐的笔直。
刘闻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这几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我看了，养了不少吃闲饭的人。”
一句话，让在座不少人后背一紧。
刘闻抬起眼，冷淡的视线扫过全场。
“集团要重组架构，分公司首要任务是降本增效。”
“接下来会有一批优化名单。”
优化，说白了就是裁员。
听到这两个字，底下混日子的老员工脸色都变了。
盛康集团的福利待遇在行业里数一数二，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踢出局。
角落里的王芳抠着笔记本封面，指尖用力，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刚进公司不久，是个后勤小职员，没背景，平时只会干杂活，在部门里可有可无。
真要裁员，她这种没后台的新人，肯定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刘闻把文件扔在桌上，那声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各部门负责人，今天下班前把第一批名单报上来。”
“具体的人，我会亲自挨个谈话。”
这句话直接让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会议在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刘闻率先起身离开，沈晓云抱着文件跟在后面。
众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走廊上都是压着声音的议论。
回到行政部的工位，办公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几个老员工围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
坐在王芳对面的李玲端着咖啡杯，靠在桌边叹了口气。
“平时干死干活，到头来指不定便宜了谁。”
李玲扯起嘴角，意有所指的笑了笑，声音正好能让整个办公室听见。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不知道我们部门这次会裁谁呢。”
这话一落地，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员工齐刷刷转过头。
所有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王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