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深知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
她动了动手指，敲过去一行字。
“那可不一定，有些女人生气了，可是会咬人的。”
发完这句，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自己现实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在网上却能打出这种充满暗示的文字。
手机屏幕顶端很快跳出回复。
“L：是么。”
紧接着又是一条。
“L：那我倒挺想试试，被你咬是什么感觉。”
这种直白的话语直接砸过来。
王芳有些接不住了，她选择了沉默，故意晾着他。
下午下班，天空下起了小雨。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王芳没带伞，只能站在公司大堂外屋檐下等网约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在路口停顿了一下。
车窗降下一半，刘闻坐在后座，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偏头看着窗外。
侧脸线条锋利分明，带着京圈少爷特有的矜贵与懒散。
王芳下意识往柱子后面躲了躲。
车子很快驶离，汇入车流，溅起一小片水花。
她松了一口气，刚要看手机叫车进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工作群，是那个新账号。
“L：还在公司加班？”
王芳指尖猛地攥紧，呼吸顿了半秒。
难道被发现了？
她慌忙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在加班？”
“L：猜的。这个点不回消息，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跟别的男人鬼混。”
“L：你属于哪种？”
紧绷的肩颈慢慢松弛下来。
原来是她想多了。
“都不是，刚下班等车。”
“L：这么乖？晚上真不出来喝一杯？”
“L：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比你一个人窝在家里有意思。”
男人的套路一套接着一套，明晃晃的撒着网。
要是换成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这会儿怕是早就迷的晕头转向了。
可王芳知道他是什么货色。
拔吊无情的浪子，现实里嫌弃她碍眼，网络上却一口一个乖字喊着。
“不去，外面下雨，冷。”
“L：我车里暖和。”
“L：发个定位，我让人去接你。”
他这话说的很自然，透着上位者惯有的掌控欲。
王芳直接把屏幕按灭。
叫的车到了，她钻进后座，报了尾号。
车窗倒映出她圆润臃肿的脸，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显得有些呆笨。
现实里她是缩在角落里的路人甲，刘闻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
网线那头，他却把她当成了猎物。
后背泛起一层薄凉，指尖微微发烫，这种荒谬的分裂感裹住了她。
回到城中村那间逼仄的单身公寓。
王芳反锁房门，把运动鞋甩在玄关。
她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桌角那盏昏黄的台灯。
坐到电脑前，她开机，迅速下载了一款国外的实时AI换脸推流软件。
既然这家伙在语音里咬着要视频，那就视频。
她要彻底套牢他，看他在这张假皮囊面前能有多下流，有多犯贱。
软件安装完毕，王芳把自己精修的那套AI照片导入模型库。
经过模型参数加载和面部特征点追踪，摄像头里的画面变了。
屏幕上的女人，皮肤冷白细腻，鼻梁高挺小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勾人劲儿。
王芳试着眨眼、张嘴、撩头发。
画面里的女人同步做出动作，毫无卡顿，连面部光影的变化都贴合的很自然。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低领睡裙，外面套着松垮的针织开衫，半遮半掩的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镜头角度被她调的极高，只拍锁骨以上。
确认万无一失后，王芳深吸了一口气，点开Soul的对话框。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刘闻半小时前发来的那句“过来接你”。
她慢吞吞的回了一条。
“刚洗完澡，不想动。”
对面几乎是秒回。
“L：刚洗完？”
“L：看来我错过了最香的时候。”
骚话张嘴就来。
王芳轻嗤一声，手指落在屏幕上。
“不是想看我长什么样么？给你三分钟。”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立刻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
绿色的接通键在屏幕上不断跳动。
王芳屏住气息，清了清嗓子，调整出轻柔带着鼻音的声线，随后按下了接听。
屏幕晃动了一下，画面接通。
对面光线昏暗，刘闻靠在真皮沙发上，身后的背景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
他换了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松垮的解开了三颗扣子，胸膛若隐若现。
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缭绕在他眉眼前，显得越发痞气不驯。
他抬眸，目光穿过屏幕，落在王芳的脸上。
那一刻，刘闻咬着雪茄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眼神里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与侵略。
“真人比主页里的照片更有味儿。”
刘闻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隔着手机听筒传过来，沙哑的不像话。
王芳看着屏幕里的他，手心渗出冷汗，表面上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失望呢。”
“失望？”
刘闻轻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镜头瞬间拉近。
他那张五官锋利的脸，凑近在屏幕前。
“你知不知道，你长了一张很适合接吻的嘴。”
王芳下唇下意识用力咬住。
这副模样落在刘闻眼里，成了纯粹的邀请。
他眸色微沉，指腹在屏幕上缓缓划过，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哄骗的意味。
“外套脱了，给哥哥看看里面穿的什么。”
成年男女之间的越界，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和一句话。
这种男人太懂怎么拿捏女人。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和一块发光的手机屏幕，他那双带钩子的眼睛，视线依旧极具侵略性。
王芳手心沁出细汗，胸腔发沉。
她靠在出租屋的旧转椅上，借着AI换脸软件维持着那张艳丽的面孔。
电脑屏幕上的人随着她的神态微微挑眉，嘴角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轻嗤出声，声音调的软糯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懒散：
“才不要，美死你。”
屏幕对面的刘闻笑了一声。
那是上位者惯有的散漫笑声，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意，全是情场里打滚磨出来的轻浮。
他把雪茄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凑近了一些，镜头里只剩下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宝贝，听话。”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熟练的哄诱。
那声宝贝叫的很自然，没有半分生疏，顺理成章的让人心尖发颤。
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荒诞感缠在四肢。
白天在公司，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空降大老板，路过她身边时，眼角余光都不会多给一下。
背地里甚至还跟朋友吐槽看着碍眼。
现在对着一张虚构出的漂亮面孔，他却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叫出宝贝。
王芳偏不顺着他。
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故意跟镜头拉开了一点距离，一字一顿的吐字：
“我、就、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