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在她对面落座，抄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几下。
“味道怎么样？我平时一个人住，难得做这么多菜。”
柳如梦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火候很足，肉炖得软烂入味，比楼下小餐馆的手艺强多了。”
楚风咽下排骨，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算你会说话。”
柳如梦眉眼弯弯，端起酒杯朝他晃了晃：“来，姐姐敬你一杯。”
“下午的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医院排队拍片。”
“医院那地方，去一趟半个月工资就没了，还得受罪。”
楚风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举手之劳。换成别人，也不会看着你摔在楼道里不管。”
楚风抿了口酒：“再说了，尊老爱幼、扶危济困，那可是咱们的传统美德。”
“去你的，谁老了？”
柳如梦嗔怪一句，接过话头：“那可不一样，别人救我，可没有小风你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推拿手艺，姐姐到现在都觉得脚踝暖洋洋的，半点痛意都没了。”
她抿了一小口红酒，酒液沾在唇瓣上，红得晃眼。
放下酒杯后，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在楚风脸上打转，似笑非笑地打听起来：“小风，你跟姐说实话，你这两个月到底跑哪儿去了，整栋楼的人都以为你退租回老家了，房东前几天还念叨要把你的东西清出去呢。”
“我都差点以为你是不是去缅北发财，让人给扣下回不来了。”
楚风夹起一只大虾，慢条斯理地剥着壳。
缅北？
那地方的电诈园区要敢扣他，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得被炼成飞灰。
“不是跟姐说了么，误入仙山，渡劫修仙去了，可惜最后一道天雷没抗住，又被劈回了人间。”
柳如梦扑哧一声笑出来，胸前跟着一阵起伏，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背。
“你这人，看着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嘴里就没半句老实话，还修仙呢，你怎么不说你是玉皇大帝下凡历劫呀。”
她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现在年轻人流行什么凡尔赛，你倒好，直接跨界搞起修仙文学了。”
楚风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
“玉皇大帝管不到我头上，他在天庭，我在紫霄宫外逍遥自在，不是一个路数。”
“行行行，楚大仙人，你厉害。”
柳如梦笑得肩膀直抖，又把酒杯端了起来：“来，小女子再敬你一杯仙气。”
“沾沾你的仙缘，争取明天上班老板不找我麻烦，年底直接财务自由。”
楚风笑着举杯陪她喝了一口。
这红酒度数不高，酸涩中带着点果香。
柳如梦显然是喝开了。
三杯酒下肚，两边脸颊泛起红晕，话匣子彻底关不上了。
“小风，其实姐挺羡慕你的。”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顺着杯壁来回摩挲：“一个人多自在，想走就走，想留下就留下，不用跟谁交代。”
停顿了两秒，她仰头灌下半杯酒：“在外面打拼看着光鲜，其实累得很，白天在公司看老板脸色，应付那些心怀不轨的客户，晚上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屋子，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加班到半夜回来，看着满屋子黑漆漆的，真想大哭一场，可哭完了第二天还得照常爬起来画全妆去打卡，这就是打工人宿命吧。”
楚风自顾自喝了口酒，没出声打断。
他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两千年，什么尔虞我诈、生离死别没见过？
修真界的底层修士为了几块灵石，命都能搭进去，比这996福报残酷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