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考营运证那几天，陈默也没闲着。
水果店那边林筱雨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每天早上六点骑共享单车过去，帮着卸货、摆架、调价签。林筱雨一开始还客气，第三天就原形毕露了，叉着腰站店门口指挥：“陈默那箱芒果你轻点搬！碰出黑印子又得打折！”
“嫂子，你这口气跟我以前主管一模一样。”
“少贫。你昨天说那个微信群团购，我拉了一百多号人了，咋弄？”
陈默拿她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操作，建了个“明秀小区水果福利群”，当天就发了一条：“群友专享，砂糖橘九毛九一斤，限二十份，先到先得。”九毛九是赔本价，但他算过账，拿便宜货引流，靠果切和礼盒挣钱。
不到十分钟二十份抢光。林筱雨盯着手机屏幕直咂嘴：“这些人手咋这么快？”
“群里发个红包，让大家拉邻居进来。人越多，以后你进好货的底气越足。”
林筱雨半信半疑照做，到下午群里突破三百人，当天营业额破了五千。她攥着计算器按了三遍，抬头看陈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陈默，你以前到底干啥的？”
“售后客服，天天处理差评那种。你被骂三年也能学会怎么哄人。”
正说着，陈默手机震了，陈大河打来的。
“喂，爹。”
“你还知道接电话？我以为你死城里了。”陈大河嗓门大得林筱雨都扭头看，“你妈天天念叨，说你在宁城干啥活儿、住哪儿、吃没吃饱。你倒好，一个电话不打！”
“我这几天忙——”
“忙啥？忙着找对象了？”
陈默把手机拿远点。“找工作，刚安顿下来。”
“找工作？你二舅说你朋友圈发啥‘水果特价九毛九’，你在城里卖橘子？”陈大河语气从愤怒转为狐疑，“你该不会让人骗进传销了吧？”
“没骗，正经生意。二舅咋啥都往外说……”
“你赶紧给我说清楚，到底啥情况。你妈急得嘴上起泡了。”
陈默三言两语把帮朋友开水果店的事说了，隐去系统奖励和大额现金。陈大河听完沉默半天，冒出一句：“那你啥时候回来？你三婶给你介绍个姑娘，隔壁李家坳的，在镇上幼儿园上班，人挺本分——”
“爹，我这儿刚起步——”
“起步起步，你三十了还起步！人家李强孩子都满月了，你连个影儿没有！”
陈默头皮一紧，赶紧打岔：“行了行了信号不好回头再说——”挂了。
林筱雨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憋着笑：“你爹挺关心你。”
“关心我传宗接代。”陈默把手机揣兜里，“嫂子，我出去转一圈，下午回来。”
他出了水果店，拐进明秀小区后头那条巷子，拿出手机打开子嗣地图。第二个红点就在水果店方向，那是向小满——这没什么新鲜的。但地图上青山村那个方向，红点旁边又冒出个灰点，标注“已出生，距解锁还有26天”。再往北看，宁城城北区域亮着个小蓝点，上面打了个问号。
“系统，蓝点啥意思？”
“检测到疑似子嗣信号，但数据不完整，需宿主靠近至五百米范围内验证。地点：城北阳光福利院附近。”
福利院？陈默皱眉头。他印象里捐精那家医院就是个普通诊所，怎么跟福利院扯上关系了？
“系统，五百次捐精到底涉及多少人？”
“宿主等级不足，暂无法查询详细数据。”
“那你给我个范围。”
“当前已确认及待确认子嗣总数：十三名。剩余样本状态：已全部处理完毕，不会产生新增子嗣。已出生子嗣中，三名已确认，十名待解锁。其中两名子嗣生母信息异常，建议宿主优先排查。”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异常？啥异常？”
“生母登记信息存在伪造或缺失，孩子出生证明父母栏空缺。详细情况需宿主实地探查后解锁。”
得，又是实地探查。陈默在路边摊买了根冰棍边啃边算——目前手里八万出头，水果店慢慢走上正轨，李强跑车能挣点，但这远远不够。十几个孩子，就算每人只资助奶粉尿布，一个月也是一大笔。更别提有些孩子可能连基本监护都没有。
“系统，奖励能不能预支点？我急着用钱。”
系统弹窗闪了闪：“连续子嗣解锁将触发暴击奖励。第二名子嗣已解锁，第三名满月倒计时19天。建议宿主优先完成近期任务。另：宿主可开启‘支线任务’获取额外奖励。”
“还有支线任务？以前咋没说？”
“宿主此前未触发条件。新支线：追查捐精样本来源。该任务关联您当前最大风险点——血缘秘密曝光渠道。完成奖励：五万元现金+技能‘线索追踪’。”
陈默冰棍差点掉地上。“五万？我干！”
“支线已接取。提示：捐精医院——宁城仁爱生殖健康中心，目前正常运营。实际控制人：周德望，男，五十二岁。该机构存在超出正规医疗范围的操作，当地卫健委尚未察觉。建议宿主谨慎调查，避免打草惊蛇。”
陈默蹲马路牙子上把冰棍棍儿嚼得嘎吱响。仁爱生殖健康中心——他想起来了，城郊那个小门脸，墙上贴比基尼模特海报的。当时他就觉得不太正规，但五千块钱补助太香了，他脑子一热就签了字。签的啥玩意儿来着？好像是个“自愿捐献知情同意书”，厚厚一沓，他压根没细看。
“系统，我当时签的同意书……有没有啥法律漏洞？”
“该文件在样本用途方面存在模糊表述。医院实际操作中，允许特定申请人指定捐献样本编号进行受孕——这已超出正规精子库管理规定。宿主签字文件在法律上不构成完全知情同意。简而言之，医院在打擦边球，一旦曝光，医院承担主要责任，但涉及的孩子和生母会面临巨大的舆论风险。”
陈默把棍儿一扔。“所以我得赶在别人发现之前，先把医院那烂摊子摸清楚？”
“建议宿主优先保护子嗣隐私。支线任务第一步：前往仁爱生殖健康中心，获取保留样本的销毁记录。确认不会再有新增子嗣。”
陈默站起来拍拍屁股。城北阳光福利院方向那个蓝点，还有仁爱医院那边，他都得跑一趟。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李强。
李强营运证考下来了，上午刚拿的证，兴奋得跟陈默视频显摆。“默哥你看！热乎的！我今天下午就去西站蹲活儿！”
“别光顾着跑，饭得吃，觉得睡——”
“知道知道！哎默哥不说了不说了有乘客叫车了！”嘟一声挂了。
陈默对着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他借给李强开的那辆比亚迪汉，系统托管租出去了——李强开的是辆租来的破轩逸，一个月租金三千，车龄七年，空调出风口有股霉味儿。陈默本来想把系统的汉给他开，但系统建议“直接赠予车辆使用权”比现金资助更合适，他琢磨了一下，决定等水果店利润稳了再说。
下午四点，陈默拎着菜回新秀村。陈蓉抱着孩子在巷口溜达，见他回来，破天荒主动搭话：“今天回来挺早。”
“买点排骨炖汤，给强子补补。”
陈蓉嘴一撇：“他补啥，跑一天车回来倒头就睡，话都说不上三句。”
陈默用了个读心术——“这日子过得跟单亲妈妈有啥区别，白天一个人带孩子，晚上他回来累成死狗，连个帮忙换尿布的劲儿都没有……”
“嫂子，”陈默把排骨递过去，“我帮你抱会儿孩子，你歇歇。”
陈蓉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襁褓递过来，又缩回去了。“你会抱吗？别给摔了。”
“我又不是没抱过孩子。”
陈蓉斜他一眼：“你哪儿抱过？”
陈默差点咬舌头。“我……我姐家孩子我抱过。”他哪来的姐，瞎编的。
好在陈蓉没追问，小心翼翼把李乐递过来。小崽子刚吃饱奶，嘴角还挂着奶渍，眼睛半睁半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陈默接过来，胳膊一僵——这孩子轻得跟没重量似的，软得跟豆腐脑似的，他连喘气都不敢太使劲。
“你得托着头！”陈蓉急得上手扶。
“托着呢托着呢。”
小崽子在他怀里扭了扭，突然睁眼了，黑眼珠子滴溜溜盯着他看。陈默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赶紧用读心术看了一眼——
一片空白。婴儿脑子还不会形成复杂思维。但系统弹了一行字：“子嗣李乐，健康状态良好。成长阶段：新生儿期。下次成长奖励触发：周岁。提示：宿主肢体接触可促进子嗣安全感建立。”
陈蓉在旁边看他抱得认真，心里嘀咕了一句，被陈默听个正着——“这人对孩子倒挺有耐心，可惜自己连媳妇都没有……”
陈默把李乐递回去，干笑一声。“嫂子，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巷子拐角，拨了个号码。“喂，二舅？我，小默。你上回说镇上那个李家坳的姑娘，还在幼儿园上班不？”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你不是不乐意相亲吗？”
“见见呗，反正又不掉块肉。”
陈大河要是知道儿子主动要求相亲，估计能高兴得把房顶掀了。陈默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抱孩子那一下——那种软乎乎的小东西在你怀里蹭来扭去的感觉，跟被人拿羽毛挠心尖儿似的。
“系统，你确定那个李家坳幼儿园老师不是子嗣生母？”
“未在已登记子嗣生母名单中。”
“行，那我就当普通相亲去了。万一成了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弹出一行字：宿主心态积极，值得鼓励。但建议优先处理支线任务。仁爱医院销毁记录查询窗口期剩余：72小时。
陈默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明天就去。”